千津说那位退休刑警或许有能力策动老师和学生,可乃里子似乎对和服更感兴趣。
“这就是案发时外婆穿的和服?”
她问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摊开了和服。不过在看到伤痕和明显是血迹的黑色印记后,她忍不住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就好像外婆没受伤,是这件和服受伤流血了一样。”
乃里子嘀咕着,继而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伤痕,又问:“外婆被刺了三刀,怎么没有死呀?”
千津告诉她,那里正好是折起和服调节长度的部位。见乃里子不明所以,她又拎起了自己裙子上的皱褶解释道:
“这样一叠,这个部分的面料就会变成三层,对不对?”
“可是只刺了一刀,会流这么多血吗?”
千津告诉她,那不只是外婆身上流的血,还有外公自杀时溅在上面的血。
“外婆为什么要留着这件可怕的和服?”
千津闻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会不会是外婆的遗言呢?她不想告诉妈妈和我事情的真相,但反过来又希望我们知道,于是……”
乃里子这样说道。刚上高中的女儿竟然跟自己有同样的想法,千津感到很惊讶,而且女儿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陷入了困惑。
“妈妈为什么不去见这个写信的笹野,听他说出真相呢?”
女儿问道。
“还是说,你不需要见笹野先生?”
她又问道。
“为什么?”
“因为妈妈知道真相。”
女儿话音刚落,千津就开始头痛。又是那种疼痛。每次想到案发当天,从家里玻璃门跑出来的母亲,她就会产生脑袋深处被绞紧的剧痛……可是,千津定定地看着女儿说:“不对,我刚才问的是,你怎么知道笹野先生的名字?这封信上没有写寄信人。”
“那是因为……报纸上的文章。”
乃里子的目光在游走。
“不对,这是案发不久后的报道,应该没提到笹野先生……”
为了保险起见,她把文章后半部分也读了一遍,果然没有笹野的名字。
“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在报道上看到笹野的名字……难道乃里子已经看过那些报道了?”
母女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钟,女儿先移开了目光。她突然站起来说:“是梦话。妈妈总是说梦话喊笹野的名字。”
她自暴自弃地说。
“我去躺一会儿。”
乃里子说完,转身离开了。就在那个背影移动到起居室门口时——
“还有一个人。”
千津把她叫住了。“我一直没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比我更有机会往你书包里塞刀子和画。”
乃里子的背影猛然停顿了片刻,但很快就无视了母亲的话语,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千津抱着头,不断摇动。染血的和服、笹野的来信、三十二年前的报纸,一切都难以置信。最难以置信的,是在她体内全速窜动,却无法说出口的那句话:“乃里子,是你吗?是你在欺负妈妈吗?”
不,应该是乃里子刚才说的那句话。“因为妈妈知道真相。”……
雪,应该就是白色的雨吧。
又过了两天,我看着落在后院的雨……给你——乃里子小姐写信时,突然这样想。
你始终无视我三天前的晚上对你说的那句话,这两天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普通的乃里子跟我说话,我也若无其事地扮演着平时那个普通的母亲……但是在那个表象之下,我们对彼此投掷了无数沉默的话语。
第二天,我调出传真机的通信记录,发现那篇报纸文章是你先用家中的传真机发到了车站前的酒店。我猜测,你发完之后给酒店打了电话,告诉对方你不知道刚才的传真发错了号码,已经把原件撕了,请对方再发回来。如此一来,就能轻易推说这是别人干的,然而你刚收到传真,我就回来了……在此之前,你已经听了大田夏美同学的电话留言,所以才会情急之下指责我是幕后黑手,以求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