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20世纪60年代后期,随着大坪砂男、森下雨村、江户川乱步等推理界巨擘的先后去世和横沟、都筑、笹泽的“哑火”[8],本格推理才真正进入了“停滞期”。面对大量借着推理小说名号却背离初心的作品横行,松本清张指出“解谜才是最大的根本”[9],并主持出版了《新本格推理小说全集》。然而,由于作家们的文风已然固定,结果并未能够产生“新本格”这一印象。最终,小说全集只推出十卷便完结了。
进入20世纪70年代,西村京太郎、斋藤荣、森村诚一等辈都在尝试于社会推理批判的框架内植入古典诡计。此外,旅情推理等新势力抬头,本格界持续低迷。在这段时期仍在苦苦支撑的,只剩下鲇川哲也。
1971年前后,以三个方面的变化为契机,本格推理稍稍脱离了停滞状态,殆有复苏迹象。
一是出版环境的变化。出版社纷纷转往对战前侦探小说和已故推理巨匠之作的整理再版,为原创本格推理的回归预热。如三一书房的《梦野久作全集》、讲谈社的《江户川乱步全集》,角川书店的《横沟正史全集》等。
二是读者环境的变化。连续多年过于以现实主义为中心,致使读者对社会派推理作品产生了一定的抵触心理。特别是以“东大安田讲堂事件”的解决为标志,“现实中的沮丧情绪,似乎只能在充满浪漫情结的侦探小说中得到排解。”[10]1975年,在推理专门志《幻影城》的协助下,“全日本大学推理联盟”和“关西推理联盟”分别成立。之后,“两大联盟”及各高校推理社团纷纷聘请知名推理作家当顾问,学生读者群中产生的新人作家愈来愈多。
三是作家环境的变化。曾任高木彬光和江户川乱步助理的山村正夫开始受聘于高校推理社团和出版社写作学校,为推理文坛不断输送着“新鲜血液”[11]。此外,“角川小说奖”“幻影城新人奖”“小说推理新人奖”“横沟正史推理大奖”等推理奖项的设立,大大拓宽了推理作家的出道方式,冲破了“乱步奖”的写作规范和题材限制。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历史的车轮驶入了“幻影城的时代”。
1975年2月,岛崎博[12]借用江户川乱步最著名的推理论集的书名创办了《幻影城》杂志,并在办刊伊始确立了“三大编辑方针”——重估本格推理小说、发掘本格新人作家、推动推理小说评论。直至1979年7月停刊,《幻影城》杂志共发行正刊53期、增刊16期。除了“幻影城四学徒”[13]的表现足够抢眼外,由该杂志推出的优秀作品也有很多,如《匣中的失乐》等。此外,从书迷俱乐部“怪之会”还走出了宫部美幸、长谷部史亲、绳田一男等十分优秀的年轻后辈。然而,这份刊物最终还是没能走得长久,如刊名那般成了昙花一现的“幻影”,令人唏嘘。
随着“幻影城门”的关闭,“本格冬天”(1979—1987)也降临了。活跃其间的知名作家只剩下冈岛二人、岛田庄司等寥寥数人,其中就包括与岛田同龄的连城三纪彦。
1978年,还在大学求学的连城就以短篇推理小说《变调二人羽织》获第三届“幻影城新人奖”而正式出道。连城在“幻影城四学徒”中成就最高,夺得的奖项和推理榜单名次最多,也是四人中唯一被授予“日本推理文学大奖”的作家。
1981年,连城的梦幻之作《菖蒲之舟》[14]获得“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收入该作并被视为其创作巅峰的短篇集《一朵桔梗花》,开创了融抒情缱绻的“私小说”文风入本格推理小说的先河。
1983年,借鉴了自然主义文学创作手法,以植物为象征进行“文艺推理”风格抒写的《宵待草夜情》出版,并于翌年被授予第五届“吉川英治文学新人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