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振玉于1901年在武昌创刊的《教育世界》,是专门译介世界各国教育规章制度及学说的刊物,其中介绍日本教育规制的文章最为集中,印行在上海,开始为旬刊,后改为半月刊。王国维为实际主编,对原来的宗旨也有所更易,增加了本社自撰部分,包括论说、学制、训练、传记、小说、国内外学界动态等,都予以刊载。托尔斯泰的小说《枕戈记》,即由王国维从日文移译发表在《教育世界》上。[14]他的许多重要的哲学和美学文字,如《哲学辨惑》《论教育之宗旨》《论叔本华之哲学及其教育学说》《论哲学家美术家之天职》《国朝汉学派戴阮二家之哲学说》《释理》《论性》《周秦诸子之名学》《红楼梦评论》《论近年之学术界》《论新学语之输入》等,都发表于此刊。这是王氏建构自己学术大厦的一块重要园地。《静安文集》也是由《教育世界》社刊行的。此一时期,先生一方面大面积地介绍西方的思想和著作,另一方面以西方哲学、美学思想来诠释中国的古典,包括阐释义理之学和解析古典文学名著,也做出了成功的实验。所以,这是王国维生平学术活动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也就是醉心于哲学、美学等欧西新学的时期。
先生自己称这一时期为“独学时代”。他说:“体素羸弱,性复忧郁,人生之问题,日往复于吾前。自是始决从事于哲学,而此时为余读书之指导者,亦即藤田君也。次岁春,始读翻尔彭之《社会学》,及文之《名学》、海甫定《心理学》之半。而所购哲学之书亦至,于是暂辍心理学而读巴尔善之《哲学概论》,文特尔彭之《哲学史》,当时之读此等书,固与前日之读英文读本之道无异。幸而已得读日文,则与日文之此类书参照而观之,遂得通其大略。既卒《哲学概论》《哲学史》,次年始读汗德之《纯理批评》。至《先天分析论》几全不可解,更辍不读,而读叔本华之《意志及表象之世界》一书。叔氏之书,思精而笔锐。是岁前后读二过,次及于其《充足理由之原则论》《自然中之意志论》,及其文集等。尤以其《意志及表象之世界》中《汗德哲学之批评》一篇,为通汗德哲学关键。至二十九岁,更返而读汗德之书,则非复前日之窒碍矣。嗣是于汗德之《纯理批评》外,兼及其伦理学及美学。至今年从事第四次之研究,则窒碍更少,而觉其窒碍之处,大抵其说之不可持处而已。此则当日志学之初所不及料,而在今日亦得以**藉者也。”[15]这是写于1907年的《静安文集》自序中的话,向读者交代他研究欧西学术思想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