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是一种潜在的力量
人往往是事件的点缀,只有一半寄托在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上,而且还笨拙不堪。所以,在这些事情中,似乎事物的生命灌注到了他的灵魂之中,因而,他显得光彩灿烂,力大无穷。
通过读书看报,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亲自聆听过查塔姆勋爵讲话的人们,感到他的身上有一些奇妙的东西,这些东西,比他讲过的任何东西都要优美得多。还有人絮絮叨叨,一直抱怨我们英国的那位才华横溢的法国革命历史学家,说他把关于米拉波的事实都讲得干干净净、一无所有了。可是,我必须告诉他们说,他们的这种抱怨可并没有证实他们对这位天才的评价有任何的道理。
其实,在历史上,这样的情况多得是:在普鲁塔克的英雄录中,有关格拉古兄弟、亚基斯、克莱奥梅涅斯等人的记载,也与他们的名声不符;菲力普·锡德尼爵士、埃塞克斯伯爵、沃尔特·罗利爵士等人,都是些雷声大,雨点小的人物,也就是说,他们名声很大,可是却业绩甚少;在关于华盛顿的记载中,我们找不到一丁点儿有关他个人力量的记载;就席勒的著作而言,也难免有名不副实之感……
有一点,我们必须说清楚,那就是:这些名声与作品或业绩相脱节的情况,是无法用雷声短、回声长这样笼统的话来一笔带过的。真正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这些人身上的某些品质过于辉煌,以至于在人们中间产生了一种期望,而这种期望掩盖了他们其他的一切作为。也就是说,他们绝大多数的力量是潜在的。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性格”——一种有所保留的力量,一种直接靠风度起作用的力量,一种远离手段的力量。
人们往往把性格想象为一种无法证明的力量,一种精灵或守护神,人们在它的冲动的引导下行动,然而,却无法传达它的计划。它是人最密切的伙伴,所以,那样的人往往落落寡合,或者,即使他们恰巧天性乐观,他们也往往不需要特别的交往,而只是自得其乐。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文学才华,在一个时期显得伟大辉煌,而在另一个时期,却又显得黯然失色,而性格却具有一种太阳那样无法磨灭、甚至减少的伟大。别人的成就是靠灵光一显的才华或者滔滔不绝的口才而获得的,可是我们眼前的这个人,则是靠某种一劳永逸的魅力来赢得自己的事业的。
“他一半的力量还没有发挥出来。”他之所以取胜,靠的是得天独厚的优势,而非大动干戈。他之所以能够征服一切,是因为他的到来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有他在场,事情就会得到根本的改观。“‘伊俄勒啊!你怎么知道赫拉克勒斯是一个神灵?’伊俄勒回答说:‘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他与众不同,所以格外的满意。我看见忒修斯的时候,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看到他进行挑战,或者,至少在战车比赛中驱马前行。可是,赫拉克勒斯就不一样了,他并不是等着比赛。不管他是站着、坐着、走动着,还是干什么其他的事情,他都能够一往无前,且载誉归来。’”
一般来说,人往往是事件的点缀,只有一半寄托在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上,而且还笨拙不堪。所以,在这些事情中,似乎事物的生命灌注到了他的灵魂之中,因而,他显得光彩灿烂,力大无穷,跟那些主宰潮汐、太阳、数和量的法则隶属于同一个范畴,或者说,就是那同一个法则的不同表现。
为了讲得更到位,我得选择一个更加朴实的例子。我注意到,在我们的政治选举中,如果这种因素出现的话,那么,也只能以最粗劣的方式显身。其实,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理解它无与伦比的价值。人们并不是一种愚蠢的造物,他们知道,他们在自己的代表们身上所期望的并不仅仅是光彩夺人的才华,而是说,他们需要的是使他们的才华得到信赖的那种力量。他们当然不能给国会送去一个发言人,一个敏锐博学、口若悬河的发言人之后,就完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