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钟、15分钟、20分钟,性格刚强的爷爷可能从来没对谁说过这么多好话,但龚韦华依然不为所动,躺在地上一声不吭。天色渐渐暗下来,若男妈妈急急忙忙赶来了,“你怎么了韦华?是不是感冒特别难受啊?”
龚韦华:“没事。”
若男妈妈:“累了是吧?家里热水都烧好了,听话,快跟我回家吧。”
龚韦华突然站起来,丢下若男妈妈,一个人再次跑到了山坡顶上。
爷爷显然已经生气了,以前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在若男身上起作用,但对于这个大城市来的“新孙子”,他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一家人做了个把钟头的工作,终于让少年的情绪平复下来。
回到家里的龚韦华忽然就平静了,除了一身脏衣服,刚才的闹剧在他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突然说想洗衣服,于是一家人又开始为了他忙活起来。要知道,在这里一般没人会在冬天洗衣服,不单是因为气温太低,最重要的是冬天是一年中最缺水的季节。若男妈妈把热水倒进盆里,说:“我帮你洗吧!”龚韦华摇摇头,不说话。很快,一盆清水就变成了黑水,而龚韦华的心情也由阴转晴了。若男妈妈准备倒水时,龚韦华拦住说:“先不要倒,我照张相发微博。”
洗了两盆水,衣服勉强算是洗干净了。龚韦华哪里知道,他的两件衣服,用去了这一家人半个月的生活用水。
晚餐前,龚韦华忽然主动问起了学校的情况,“学校那里是睡炕吗?”
若男妈妈:“睡的床板,哪有炕?”
龚韦华提出想去学生宿舍看看。赶到宿舍时,刚下晚自习,同学们才回来,李宗仁把龚韦华带到了自己的寝室。一屋子的人让龚韦华下意识地惊叹了一声,开始数起了人头,“1、2、3、4……26个,太可怕了!好恐怖啊!”
龚韦华还到李宗仁睡的床铺上感受了一下,连连说:“好冷,非常的冷。”
看到面露笑容的龚韦华,同学们也不再像开始那么紧张,因为龚韦华第一天的表现还让他们心有余悸,有个同学曾说:“我觉得他好像看不起别人的样子。”
龚韦华主动向他伸出了手,俩人握了握手,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位同学顺势邀请龚韦华,“到我这睡吧!”
龚韦华说:“我什么都没有。”
同学连忙说:“没关系,挤一下。”
面对同学们的热情,龚韦华回报以一贯的龚氏语言:“我好无语,明天吧!”
明天?谁知道明天这个叛逆少年又会闹出什么新花样?
广州,胡若男
习惯了早起的若男一大早就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城里的爸爸妈妈还没起床。若男一点儿动静都没发出,因为她怕他们讨厌。她觉得肚子有点儿饿,可冰箱里的东西她不敢动。
很奇怪,在老家阳光自信的若男,到广州后反倒有点儿畏手畏脚。
龚爸爸似乎没有意识到家里来了个新成员,依旧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一壶茶、几张报纸。若男很害怕这个不苟言笑的新爸爸,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还没搭过腔。
新爸妈都起床后,领着若男去他们的店里吃早餐。若男一脸茫然的神情似乎提醒了龚妈龚爸,若男不比从蜜罐长大的龚韦华,不能再用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方式对待若男。于是龚爸用从邻桌拿来的一颗喜糖表达了对新女儿的热情,然后帮她倒茶,不擅言辞的他就这样跟若男有了第一次交流。
新爸爸给她倒茶的小举动就让若男获得了超量的幸福,再看看这个比她家院子还大的酒楼,若男有些眩晕了,“妈妈,这个酒店真的是您开的吗?”
龚妈妈:“是啊,我和你龚爸爸一起开的。”
胡若男:“需要多少钱才能开起这样一家酒店?”
龚妈妈:“刚开始的时候没多少钱,200万多一点儿,可现在已经翻了三倍了。”
胡若男:“200万?我的天呐!200万可以买多少冰激凌啊!”
接下来出场的是全国闻名的广东早茶。广东人的早茶是文化,更是艺术,品种花样极其丰富,平日里只吃土豆和面条的若男哪见过如此阵势,她有点儿无从下口,一直说:“哇,好精致哦!”
龚妈妈:“喜欢哪个就吃哪个。”
若男给龚妈妈夹包子:“妈妈吃!不知道您嫌弃不嫌弃我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