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若男来说,爸爸是她童年里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失。
爸爸比之前清瘦了不少,突然见到他,若男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爸爸温暖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积淀在若男心里的情绪瞬间爆发,扑在爸爸怀里号啕大哭。在外人面前,若男是很少哭的,一直以来她都把爸爸藏在心里最隐秘的角落,不允许别人提起,但真的见到爸爸,一切的防御便都化为乌有……
爸爸:“若男,别哭了。给爷爷奶奶说,叫他们保重身体。我还有两次减刑机会,已经减了一年六个月,明年爸爸减三年好不好?后年爸爸再减刑一次,就出来了。然后我们一家人又能团聚到一起,到时爸爸每天送你去学校好不好?所以你得好好学习……”
若男只顾点头。
面对接下来未知的7天,若男决定,即使是为了爸爸,也要好好表现!
世界的另一面
王马山村,龚韦华
第一次睡土炕的龚韦华破天荒起了个大早,7点就起床了。
若男妈妈让他倒点儿热水洗脸,龚韦华说:“我用冷水就行了。”说完打了水才惊叫道,“好冷啊!哇噻,杯子里都结冰了,好恐怖啊!”但他又不好意思再进屋去打热水,只好硬着头皮用冷水刷起了牙,边刷边冷得直哆嗦。回到房里,龚韦华开始照镜子、弄头发,边拿面霜擦手擦脸边嘀咕:“保养不能少啊,我可不想弄一脸高原红!”
简单地吃过早餐,爷爷奶奶架上驴车,要去地里拉玉米秆,按照《变形计》的规则,龚韦华要去帮忙。不过只要不读书,他倒是很乐意。第一次跟驴亲密接触的龚韦华有点儿小兴奋,所以到了地里爷爷奶奶开始忙活,龚韦华则小心翼翼地守着驴。可问题是驴跟他对不上眼,瞪了他一眼就跑了,龚韦华急忙去追。回来时,小板车已经装满了。爷爷赶驴,龚韦华则在后面用力推车。山路又窄又陡,驴拉得很吃力,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掌控着满载玉米
秆的驴车往回走。一直低头推车的龚韦华不断被路上的积雪滑倒,摔了好几跤,每摔一次都叫“好痛啊”,后来干脆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在前面毫不知情的爷爷奶奶拉着车子一直往前走,少了一方力量的车子很快就失去了平衡,翻了。
山道有好几里路,三个人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家。
龚韦华嚷道:“好累,出了好多汗。”边说边拿出面霜又擦了起来。
若男妈妈:“你不洗脸,直接擦有效果吗?脸上那么多灰,洗了再擦吧,你不是说几百块一瓶呢,别浪费了。”
龚韦华:“不怕,用完了还有面膜,我带了三大盒面膜。”
为了尽快把地里的玉米秆拉回家,爷爷特意叫了若男的姑父来帮忙,姑父有一台三轮车,比驴车的效率要高很多。三轮车的刺激勉强战胜了少年的疲态和灰尘很大的玉米秆,第一车很快就装满了。可拉第二趟的时候,龚韦华明显没有了兴致。的确,这枯燥的体力活,对城市少年的吸引力是有时间限制的。还没等装好第二车,龚韦华就开始消极怠工,他告诉爷爷自己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然后一个人四处晃悠起来。他时而把帽子摘下来抖抖沙土,时而用力踢玉米秆。等到爷爷和姑父再返回地里拉第三趟的时候,龚韦华已经一个人埋头坐在高高的山顶上了。爷爷不明白,没有力气的龚韦华怎么能爬山?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龚韦华是一种什么心理。
爷爷说:“下来,累了就回家去吧!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啊?”
龚韦华:“没事,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坐一下就好了。”
……
爷爷好说歹说,终于把龚韦华劝了下去,没想到龚韦华随后又找了个土沟躺下了,然后把帽子拉下罩住脸,用手抓土往自己头上撒。这个有点儿洁癖的城市公子哥完全不顾脸面和形象,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这是要把自己埋起来?
见他仍然不停地把土往自己头上撒,正在装车的爷爷不放心地走了过来,被这一幕吓到了,“哎呀,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
龚韦华:“没事,没事。”
爷爷:“活不干了,走,咱回家吧!”
龚韦华:“没事,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