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温暖的冬天
不折不扣的坏小孩
在广州第一次接触15岁的龚韦华,他满脸都是冷漠,像极了香港“古惑仔”。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拨弄自己的头发、做面膜。他继续待在学校的唯一理由,是这里还有不少玩伴。他觉得学校跟监狱一样,老师就像狱警。所以只要一想到上课他就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真的。要我去上课,我宁愿在操场上站一节课!”
初中三年,龚韦华正儿八经上课的时间没超过三天,大多数时候他不是逃课就是捣蛋,最好的情况是埋头睡觉。老师们对龚韦华早已见怪不怪了,由他去,想管教他那等于是让自己下不了台。
一位女同学说:“有一次上化学课,他在照镜子,然后镜子被老师没收了,他就跟老师吵了起来,还冲出教室,整个楼道都能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学校吃饭免费,但浪费是被严禁的。午饭的时候,龚韦华端着一盆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准备倒掉,生活老师拦住了他。感觉有些下不了台的龚韦华突然发飙了,朝老师怒吼道:“滚!”
初中三年,龚韦华换了三所学校,第一所是南海执信中学,每年学费高达6万,进校不到两个月他就成了全校名人——有个初二的学生打了他两巴掌,因为他和一个女生很亲密。龚韦华哪里受得了这奇耻大辱,他叫上几个人,去人最多的饭堂,当众打那个人的脸,直到打肿了。这次打架的后果是被记大过,回家反省一个星期。龚韦华不但不反省,反而滋生了一股黑暗情绪,“如果你不狠的话,人家狠过你,你就gameover(没戏)了!”
在执信中学,龚韦华大大小小的打架超过100次,不过最近的一次是他被别人打到住进了重症监护室,他竟然得意地说:“我当时已经缺氧了,整块脸都是紫色的,鼻孔流血,眼睛也充血。”这次打架也直接导致龚韦华离开执信中学。
接下来龚韦华进了广大附中,在那里闹腾了一个月,再次因为触犯校规被开除。爸爸妈妈找尽了关系,说尽了好话,才让广州思源学校暂时收下了他。
龚韦华在家里几乎不跟爸爸妈妈主动讲一句话,除非是要钱。即使当着摄像机镜头,龚韦华依然只说了两个字:“给钱!”妈妈尴尬地笑着给了钱,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楚,“我跟老公说要不要查一下当时在医院是不是被调包了,这个孩子根本不像我们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龚韦华有个6岁的弟弟,小家伙很可爱,但龚伟华却很烦他,“心理不平衡,我父母更宠我弟弟。”有一次全家人在外面度假,本来玩得好好的,龚韦华就因为跟弟弟抢笔记本电脑而大动肝火,差一点儿就打人了。
爸爸妈妈都是地道的广东人,夫妻俩年轻时努力打拼,经营了一份不错的家业,除了经营一家规模可观的海鲜酒楼,还有一家泰国菜餐厅和一家日本料理店。但事业上的得心应手怎么也拉不回儿子的渐行渐远,妈妈哭着说:“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但小孩儿不好有什么用?我觉得忙了一辈子都白忙了。”
龚韦华在爸爸妈妈面前的演技相当高明。有一天趁着爸爸妈妈不在家,打电话叫了两个朋友过来,进来时俩人提着啤酒和零食,龚韦华很快就兴奋起来,三个人把酒言欢。龚韦华娴熟的动作让人相信,这样的场面是他喜欢且享受着的。酒酣耳热之际,这个15岁的少年开始表现出和年龄极不相称的行为——他开始对那个女孩子动手动脚、
搂搂抱抱。
光喝酒没有意思,三个人又换到餐桌前玩起了纸牌,龚韦华更加放肆,不时地跑到女孩边上做些亲热的动作。正当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龚韦华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龚韦华表现出了超常的危机处理能力,趁着爸爸专心停车,他迅速让两个朋友从侧门溜走,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酒后的残局。做完这些,龚韦华再次观察爸爸妈妈的情况,等到他们进门,他已经从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