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大就是酸不酸甜不甜
念错字遭嘲讽
山村条件的简陋显然超出施宁杰的心理预期,为了打发时间,他试着跟王红林的大伯王多权聊天,“你这么早就睡了?”
大伯:“我长期睡**,瘫痪,下身都不能动。”
施宁杰听了不知是尴尬还是有触动,低头沉默。
大伯:“你今年多大?”
施宁杰:“十五六。”
大伯:“我在煤矿出事时才19岁。”
施宁杰:“那不是好无聊,什么都不能干。”
大伯:“我在家躺了十多年,习惯了。这里的人们十六七岁就出去打工,不好好学习,我一辈子就这样了。”
施宁杰:“后悔吗?”
大伯:“当然后悔,怎么能不后悔,想当时为什么不去学校好好读书,去下什么煤矿。现在拖累家里,也没办法。”
施宁杰:“人好脆弱,现在想想我四肢健全很幸运的。大伯,要是你突然全好了,你开心吗?”
大伯:“那肯定啊!不过面对任何一种生活、任何一种人生,什么结局都要面对,只有慢慢习惯。”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了,奶奶在厨房忙活了半天,想让城里孩子享受着这一家过年才有的待遇。面对奶奶精心准备的饭菜,施宁杰却只吃了几口,他的借口是来以前吃了好多,再吃就胖了,可没人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嫌弃这里的饭菜干不干净。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饭桌上了,施宁杰对着摄像机镜头扭屁股、跳舞、哼歌,又逗弄了家里快要下崽的大母猪和一头好臭的“花姑娘”猪,最后用铁锹和一头白猪玩。直到夜已深,折腾了一天的施宁杰总算把精力耗尽,洗洗睡了。
山里的夜晚虫鸣阵阵,比起城市的车水马龙显得更加安逸宁静,奶奶还在干活,大伯还在绣十字绣,施宁杰却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电吹风的声音响个不停,王多权在绣花,施宁杰在吹头发。今天是变形的第一天,对施宁杰来讲,发型大于天。
山里的清晨格外清爽怡人,对饱受PM2.5折磨的城里人来讲,光是呼吸新鲜空气就是难得的享受。施宁杰吃着自己带来的富含防腐剂的“早饭”,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变形计》,思索着自己应该怎样开始这换位后的第一天。
施宁杰先是假模假式地喂猪,然后逗狗,对着镜头扔猪食,在院子里摆造型,用铁锹在地上写下“变形计——施宁杰”。施宁杰胡乱地耍,王红林奶奶在地里弯腰撒着化肥。奶奶要趁着下雨前把化肥撒完,而这时的施宁杰作完了秀,准备收工了。
施宁杰用纸巾擦鞋,当他把鞋擦干净之后,奶奶要去打柴做午饭了。可能出于对自己偷懒的歉意,施宁杰毛遂自荐想去帮忙。刚下过雨的山坡,奶奶和施宁杰因为路滑一起摔了一跤。70多岁的奶奶先起身过来扶施宁杰,他却一直嚷嚷着:“哎呀,疼死我了,头破了头破了,脑震荡啊!出血了出血了,你们知道有多么惊心动魄吗,头上好大一个包。”
按计划,施宁杰应该去学校了,按照《变形计》的规则他应该交出手机、钱包。可施宁杰的妈妈没能拗过施宁杰,何况我们。所以施宁杰百般耍赖,骂人、发脾气,就是不肯交手机,“我不管,我就是不想交手机!”
门外,施宁杰负气在雨里一直站着,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我们只好让施宁杰先回奶奶家,“学校里那么多孩子都在等你,从早上五点多等到现在了。”
施宁杰:“现在还在等吗?”
变形计:“肯定啊,那你考虑该怎么办?”
犹豫了片刻,施宁杰说:“那就交了呗。”
刚刚还抱死不从的施宁杰突然让步,让我们非常意外,这就如同他抱死捍卫手机的行为一样不可理解。
“你们不知道,对我来说,没了手机就感觉像丢了一只耳朵,总觉得什么都联系不到。要是在外面,家里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妈妈爸爸很少陪我,要出去了他们只能用电话联系我,是吧!这也是我这两天一直不交手机的原因。”施宁杰恋恋不舍地交了手机,“唉,我会想你们的。”
到达学校,学校准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