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总有一天,要说再见
大逃亡之后的大不舍
变形的日子接近尾声,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校长让胡正尧讲一讲心里话,他也没有像刚来时那么抗拒了。
“亲爱的校长、老师、同学们,7天的变形要结束了,我也要离开这里了,非常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虽然只相处7天,我还是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刚来时我心里很紧张,是你们的热情打动了我,让我能够安心下来,试着改变自己。我从小就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从来没有生活的压力,在这里的几天,我和何爸爸还有何妈妈一起干活,在许多的体验中知道了生活的不易……你们都有丰富的心灵,我忘不了一起学习的时光,更忘不了一起打水仗的快乐时光,谢谢你们,我永远都忘不了你们!”
接下来是同学们发言,但很快大家就都哭得说不下去了。
山里孩子的情感朴实而真挚,短短的几天相处,他们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高个从陌生到熟悉、从敬畏到喜欢、从围观到不舍,这个城里孩子让他们看到了山外的世界,看到了另一种生活。
同学们围着胡政尧哭成一团,自发唱起了:“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这样的送行场面是我们始料未及的,胡政尧也有点手足无措。在孩子们眼里,这个帅气、高大、阳光的少年带给了他们欢乐和感动,带给了他们新鲜和真诚,这就足以让他们恋恋不舍了,他们甚至忘记了胡正尧是因为表现不好才来到了这里。
同学们:“胡老大,心连心!”
胡政尧:“我会回来的,别让我哭好不好啊?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我保证!”
回到家,胡政尧在房间收拾东西,他拍着床说:“我会想你的!”走出门外,他深深鞠躬:“奶奶、叔叔、阿姨,我要走了,谢谢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也麻烦你们了。”
何爸何妈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为了这双鞋,何妈妈来回走了五个多小时,花去了全家人两个月的生活费。
胡政尧:“不要,我不要。”
何爸爸:“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知道吗?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趁着何爸爸给胡政尧试鞋,何妈妈拿钱塞给胡政尧,胡政尧跳起来拒绝,“这是什么意思?干吗啊?”
何妈妈:“拿上,在路上用。”
胡政尧:“不要不要。坚决不要!我不差钱。”
何妈妈:“阿姨知道你不差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胡政尧很清楚这钱对这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拒绝得不留一点儿余地,“何爸爸每天敲石头,一天也只赚十几块钱。我一想起我在家花那么多钱,都觉得害臊。”
幸福随着爱来临
何久平也要跟北京的同学说再见了,这个腼腆的山里孩子,终于大胆地站在同学们面前敞开心扉了。
“我家住在一个云雾缥缈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我爸爸每天到外面打石头,因为打石头可以赚钱,赚了钱我就可以有饭吃。但是我听说打石头的灰吸入身体后,人的生命就会减短,我很心疼爸爸。为了爸爸,我要好好学习,等我长大了爸爸就不用打石头了。我的妈妈每天在田里干农活,农活很重,妈妈干不动,但是她却干了十几年。现在妈妈的腰已经弯了,背也已经驼了,我希望我快点长大,那样我就可以帮妈妈干农活了……”
何久平的真情告白深深地打动了班上的同学,他们第一次了解到在距离首都千里之遥的地方,原来有人是这样生活着,他们第一次了解到,父母的疼爱、老师的关心、无忧的衣食,都是容易忽略的幸福,纷纷发言感慨——
“我看见城里人与山村人的一些对比,真正能够感受到的是山村的苦,然后我想对爸爸妈妈说,我之前很对不起你们,老是认为你们对我的关爱是没有用的。现在我要对爸爸妈妈说:谢谢,对不起。”
“我有一次跟我爸爸吵,我用手指指着他鼻子骂他,他就抽了我一耳光,从那以后我特别恨他,觉得他根本不爱我。后来我知道用手指指人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所以我想跟我爸说对不起。”
“我妈经常让我干什么我都不干,现在我就觉得我对不起我妈。其实,我妈是非常爱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