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光鲜闪亮的舞台,和穿上演出服后同样光鲜亮丽的语诺,难免不让陈玉林有点儿自惭形秽。拒绝了张语诺,陈玉林的心情特别糟。这个善良如水的少年,他内心最大的软肋就是无法拒绝善意和美好,这于他无疑是一种无法承受之重。陈玉林在寒冷的大街上边走边哭:“我不是明星,你让我去谢什么幕?我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对于我来说,做一个人真的很难……”
从没见过繁华世面的陈玉林,此时此刻有着深深的无力感。他无力抗争这种与生俱来的差距,也没法原谅自己的失礼和粗暴。他只想做大山里没有束缚的动物,如今却要面对这一切本不属于他的繁华与热闹。
小胖一直在安慰他,“你和其他同学有很大差别,你比其他同学更优秀。”
陈玉林:“我们不一样。”
小胖:“对,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完美知道吗?”
陈玉林:“我,我觉得我要历经很多磨难。”
小胖:“我也要历经很多磨难啊,我不可以仗着我爸妈那些钱,就去当官啊。实际上我也会很快变得很穷的,因为我爸欠别人钱还不上,还有去坐牢的风险。”
小胖的安慰,轻轻地抚慰着陈玉林心中的痛。小胖细数着自己的苦恼,他用切肤之痛安抚着受伤的朋友。这是一种风雨相扶的少年友情,这是一种温暖彼此的正能量。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两个小伙伴互相慰藉的身影,也温暖了我们的视线。
第二天一大早,陈玉林就收到了一份意外的邀请——张语诺邀请陈玉林和同学们一起去滑雪。陈玉林昨晚情绪不好,张语诺认为是自己的冒失、疏忽所致,所以特意请爸爸组织今天这个活动作为赔礼。
去滑雪场滑雪要交1500元押金,张爸爸正数钱要交,陈玉林推开张爸爸的手,“我们各买各的票。”看到张爸爸要买这么大一个单,陈玉林感觉承受不起,“要不然我就不玩了,我要自己买票。”陈玉林觉得自己玩,为什么要让别人买票?再说了,一付就是好多同学的,就要花好多钱。
没想到玉林的坚持居然得到了同学们的响应,大家纷纷要求自己来。可见,榜样的力量是很大的。
滑雪是150元滑两个小时,这是陈玉林在老家半个月的生活费,显然这不是陈玉林的风格。纠结了一番后,陈玉林拿出临走时奶奶给他的150元卖鸡的钱。他觉得值,因为这让他感受到跟同学在一起的快乐。
晚上,陈玉林邀请小胖到家里睡。这几天兄弟俩的感情增进不少,俩人整晚都在说悄悄话,他们在密谋什么呢?俩人谁也不愿意说。
爱是雨过天晴,爱是苦难中的花
周云峰
变形第三天,周云峰迎来了14周岁生日。
得知情况,陈爸爸一大早就匆匆下山,买回了城里人时兴的生日蛋糕。弟弟陈洋点着蜡烛,全家在刚刚放寒假回家的小姑的带领下,一起唱生日歌。这让周云峰大感意外,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有点儿措手不及,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兴奋异常地跟长贵互相往脸上抹蛋糕。此刻,最爱疯闹的小弟陈洋却躲在屋子的角落,专心对付着这盒“洋玩意儿”。从来不知蛋糕为何物的陈洋舍不得这么浪费,他决心趁这些“败家子”兴趣转移的时候,先解决掉这些美味。一会儿工夫,狼吞虎咽一盒蛋糕,所剩无几。
没有想到奶油蛋糕还是一支兴奋剂,饱餐一顿之后,陈洋开始得瑟起来,主动给周云峰和大哥长贵表演节目,唱起:“千年等一回”……“我的思念随你走”……尽管每首歌只会唱一句,但陈洋非常投入。
周云峰很欣赏陈洋的爆发,于是一句一句教陈洋唱“出卖我的爱,借了良心债……”唱到“终于你做了别人的小三”,三个人疯狂大笑,开心无比。
第二天一早,难得一见的冬日暖阳刺破了山顶连日的雾霭。快过年了,陈爸决定带着孩子们出趟远门去玩儿,他穿上了最体面的灰色夹克,带着三个孩子去景区九洞天。一路上看着绿色梯田,陈爸爸夸张地大喊:“大山,我们来啦!”三个孩子一起跟着喊:“大山,我们来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