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这个儿子好,那其他子女怎么想?说他好,就是说我不好呗?你当父母的偏心啊,他昨天还多吃了一口肉呢,你还护着他?那好,既然你说我不好,我就不好给你看,自暴自弃算了。而且,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别来找我,他好,你找他去呗;他有啥需要,我肯定不会帮忙,因为他好我不好,我怎么能帮他呢?你看,顺理成章地就成对立面了。
上学的时候,你见过有同学愿意跟老师钦定的“好学生”一块玩吗?反正我们那时候没有。你以为是嫉妒人家?远不是嫉妒那么简单了,我们认为“好学生”是叛徒,是老师的“鹰犬”,上课看小说被举报肯定是他干的。所以,“好学生”通常没有好人缘,甚至过一段时间,老师都没法再表扬他了,因为下面坐着一屋子表情不屑的“坏学生”。这是“好学生”的问题吗?不是啊,他也是受害者,人家只是老实听话、人畜无害呀,怎么就被孤立了呢?就是我们这个老师害的。
管理团队也是一个道理,我不知道得有多么无畏,才敢在团队里树立标杆。有人说业绩标杆、销冠不是都有吗?那不能算“尚贤”,而是一个事实。人家数据摆在那,就算不标榜他,他也是销冠。怎么分析问题?一定要分清楚哪些是事实判断,哪些是价值判断,如果这个搞混了,就没办法沟通了。什么叫价值判断?就是好坏、美丑、善恶等等不可量化、没有坐标系的形容词。例如,小张一心为了公司,天天加班最后一个走,我们要向他学习。你放心,说完这句话所有的目光就会齐刷刷盯住小张,有人嫉妒,有人好奇,干的活差不多,怎么他就被领导表扬了呢?于是大家纷纷盯着小张学,他加班大家也都加班。可是怎么可能一个公司,一年365天,天天都有那么多事需要加班呢?小张也有清闲的时候啊,但是都被领导捧起来了,骑虎难下啊。怎么办?没活的时候就只能干耗。于是,盯着的眼睛们发现,原来这货就是“耗”出来的呀,那我们也耗呗,谁怕谁?于是一个比一个能耗,逐渐地,小张熬不住了,因为太无聊了,而且大家私下里传他就只会耗时间。于是小张只好白天少干点,留着活晚上加班干。想白天没事干不又被人说闲话?于是小张只好想方设法地摸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摸鱼还想立牌坊?于是闲话“小张不但加班加得好,摸鱼更是个一把好手”就流布开来。用不了多久,小张臭了不说,团队也人心浮躁,毁掉一个团队原来这么容易。
牌坊还是留给死人吧,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压在下面也不难受;活人还是算了,人无完人,活着就会犯错,犯错牌坊就倒了,倒了就会砸死人。
钻石那么贵,不就是石墨的同质异构体吗?金子如果不是人们把他当宝,谁会处心积虑去偷呢?玻璃不是也挺好的,有人把玻璃当水晶卖,还不便宜吧?水晶有人偷,可谁见过有人偷玻璃吗?
上学最怕什么?考试吗?排名吗?都不是,怕的是排名出来之后老师、父母看自己的眼神。如果分数只有自己知道,只是为了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或者就算是测试考试能力吧,那样就不会有“别人家的孩子”,也不会有“好学生”,大家都不会盯着别人看,不会越看越眼红而自己的成绩却越来越差。就因为我们作为父母、作为老师表现出了自己的私“欲”,孩子的心就全“乱”。为什么乱了?因为他已经不是为了满足求知欲而学,他是为了满足我们望子成龙的繁殖欲而学,带宽都被恐惧占满了,哪还有精力学习呢?
那要怎么做呢?别总让他心里胡思乱想,装满各种欲望,而只是给他填饱肚子。别总让他盯着功利的目标,也就是“志”,心之止,即心满意足的地方,而是让他有点骨气,把精气神提起来。这样那个“意”就不会被求生欲、繁衍欲占据过多带宽,富余出来的就可以转向求知欲、美欲,去格物、去悟道。
争取让大家别成天一肚子花花肠子、满脑子歪门邪道,耍小聪明,穷奢极欲。如果没有一个人如此,那些想钻营投机的人也就不敢渔财猎色。
不刻意,就没有治理不好的团队。这是愚民吗?如果是的话,让他们愚得更猛烈些吧,民会争着抢着希望被“愚”的。可能有人会问,既然这是讲给管理者听的,我一个下层员工听它做什么呢?我倒是想问一个问题,我们这么确定自己就只是一个角色吗?这恐怕不可能吧。上下只是相对而言,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个角色,这些角色中必然有的在上位,有的在下位。自己对父母是下位,对子女就是上位;对领导是下位,对团队就是上位。
你说自己没有子女,没有下属?那起码要管理自己吧?自己就只有一个角色吗?在公司是员工、在校是学生、在家是子女,这几个角色总要有吧?几个角色怎么扮演?什么时候切换,是不是也需要管理?所以,最不济,我们的“心”也是自己几个不同角色的管理者。而真正上面再没有上位的恐怕只有我们的心了吧,因为我们的心是自由的。
既然是自由的,要如何选,在上位抑或在下位?就全凭我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