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要有一个观念,随着社会发展越来越快,如果不从固有观念中摆脱出来,就会越坠越深,人生没有那么轻松,要对自己有承担重任的要求。所以走在街上,再艰难也给别人一个微笑,输送一点儿温暖。一点儿温暖送出去,人会收获更大的温暖。这个世界真正的恶人,是自己处在焦虑中,也给他人输出焦虑。好多人觉得人生这么固化、这么艰难,我凭什么要去关心别人,哪有那个余力?越是这样,人越会渐渐沦落到偏黑暗的心境里,这对自我是一种消耗。
我们几十年来,最失败的是社会感情,这是必然的。为什么巴尔扎克写那么多的金钱至上?因为那个时代的转换,是从传统社会的温情脉脉转到每个人要建立自己的利益主体上,跟别人必然是一种竞争、挤压的关系,谁控制更多的钱,谁就有力量。巴尔扎克分析,钱能让瘸子跑起来,能让瞎子的眼睛大放光芒,什么奇迹都能出现。这是资本主义的“恶”,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出“恶”对社会生产力的积极推动作用。恶也是推动力,对金钱的渴望,推动资本去不断改善自己的生产,提高效率。资本主义的“恶”无形中对于生产力有巨大的提升。
19世纪后期,很多作家开始批评工业化,批判金钱。现在是第四次工业革命阶段,在此之前,先是蒸汽机,后来电气化,再进入电子化,一波又一波,有的痛苦是属于蒸汽机时代的痛苦,原始积累的痛苦。
中国把几个阶段合在一起了,中国社会现在是一个叠层社会,全球化阶段,各种形态蜂拥而至。我们既有农业社会的状态,没特别专业的技能,没什么大的竞争力;也有工业化时代大生产的艰难。每个人再纠结也要搞清楚自己的痛苦属于什么痛苦。这里面会分出一种价值层级,因为生命痛苦的层级不同,有的痛苦有很高的价值,比如开公司搞创意,创造一个新东西或者新业态,这时候人虽然很痛苦,但属于高级痛苦。有些痛苦值得自豪。
但是不能把痛苦变成恶,因为结论的痛苦很容易变成恨,变成恶。要把抱怨、排斥、敌对变成一种善,有内核的善,比如企业发展中对高级劳动有强烈的需求,但是你目前只能承担低级劳动,能力还不够,这时候就容易产生焦虑。但这个任务是要自身去提升、转化,如果门是开着的,你没去努力,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现在很多出现的问题都是故步自封产生的。
从人的成长来说,首先要认识世界,打开世界,进行游历,有一个精神漫游的阶段,这期间你对世界各种各样的认识,会超出你的想象。年轻人要有一种既在其内又在其外的状态,做一个旅行者。
生活的压抑感,其实是积累起来的,我们要以一种微笑的态度去看待生活中的事。
在大学食堂吃饭,如果细心观察的话,你会发现人的性情各不相同。有的人刚提起筷子来,嘴巴立马张开了;有的人将饭送到了嘴边,才慢慢地很优雅地抿进去,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人的各种性格,很有意思。每个人不能要求世界跟你一致化。世界就是千变万化、千姿百态的,但很多人觉得世界怎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因为不一样,世界才丰富。人生要经历很多起起伏伏,之后才会酝酿出一个大变化,像李叔同,他前三十几年风流倜傥,人生后半段时转变了。
每个人都有一种生活状态,一方面自己在活,另一方面还有一只眼睛在看自己,这样走着走着,说不定就会发生一个很大的变化。
年轻人到一定阶段,就开始认识自我。这时候就会有一个选择性问题。要什么价值,跟什么样的人共事,做什么事情,什么最幸福,跟什么人在一起生活,跟异性、同性,还是跟自己,建立起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在哪儿生活……于是,一切就开始有了计划。
到最后,人才会慢慢达到一个新境界,认识生命。万千生命,不光是自己,还有其他自然众生,它是那么广阔、丰富,珍惜每一个生命,不光是珍惜自己,还要看到这个世界有大量让你心疼、心喜的东西,去做点儿呵护生命的事情。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因为给别人做了点儿温暖的事而感到特别幸福。
初期阶段还属于自我阶段,但是如果真正达到无生无死、不悲不喜、从容的境界,生命的重量就是在大生命的、众生的温暖里。
如果从生命的角度衡量,生命的价值或者生命的质量完全是看你能从这个世界得到多少温暖,但前提是你给予别人温暖,世界才会用温暖来回应你,你的目的不是得到,而是你的生命本身有这种价值。
好多人一辈子第一步都没走,整天局限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世界是什么样的,完全不知道。
我以前不是一个特别听话的学生,在人群里,又在人群外,有时候跟这个世界,不是感情上的距离,而是很喜欢把人类看成一群和牛、马、飞鸟一样的物种。世上的人,有那么多的愿望和活法。他们上下汽车的时候,是站立的,开车的时候,又像四脚在爬,很有意思。
年轻的时候人对很多事情不能理解,有很多既定的或者继承下来的东西,但生活往往突破了你的理解。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原先在自己的标准里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比如身高、学历,或者某些方面,但是突然遇上了一个人,莫名其妙就放不下,之前不能接受的东西也能接受了。这都有可能。
人生就是这样,现在纠结、痛苦,可能忽然有个契机,有些东西就替代它们了。围棋在唐朝时传入日本,他们一开始先手落子,都放在天元,正中处,忽然有一天,下棋人感觉不需要遵照原先的习惯,先手随便放哪里都行,这下引起了太大的变化,围棋不再因循一个定式了。回过来说人生,有时候我们给自己一个定式,每一步都要走在天元,不是天元不行,但是其实每个地方都可以打开你的人生,可以带来完全不同的变化。
这个时代,年轻人生活的可能性比前几代多太多了。前几代人物质条件差,整个社会的经济、科技都没发展起来,只能是一种大集体式的、像羊群结合起来的模式,但现在不同了。从这一代开始,个体自由了,当然,个体有了自由后,很多时候没办法保证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所以又无从选择,自由反过来变成一种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