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修养就是我们在面对人类的时候要热爱人类,不是说这个社会有多么美好,而是说“相信”。虽然看到人类有太多的不完美,太多的局限和丑陋,但是想想人类从原始社会到今天的发展历程,人类文明在不断地进步,所以尽管我们在某一个阶段感到失望,也有人因为战争、血腥而失望,但是从更远处看,人类正是因为“相信”和“希望”才产生了各种文化艺术。如果人类不可变,就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了。人不同于物质,人是有精神,有文化,有道德,同时又有信仰的。我们不是遇到一个好的、充满关怀的社会才去热爱它,而是一种更深意义上的热爱——相信人类社会拥有一种向好的、值得努力的价值。用这种眼光看待社会时,我们会生发出一种“投入”社会的热情,面对社会的不公正、面对各式各样的问题,我们想做一点儿新的事情,这个事情是有价值的,最大的价值就是让“人”的不公正有所改变。比如:劳动者应当过着应有的生活,但事实上,因为社会权力的差异、财富的竞争,很多劳动者没有过上他应有的生活,而那些生活滋润、拥有大房子和财富的人,他们的劳动付出和“拥有”其实是不对称的。如果一些富人拿出自己的部分财富去扶助经济发展缓慢地区,去支持教育事业,就会给这些地区带来非常大的改变,因为这些地区的起点很低,进来的资源会发挥巨大的作用,但是有多少富人有这样的心怀呢?社会还是缺乏这种温度的。
雨果《悲惨世界》中的苦役犯冉·阿让在刚出狱时,路过神父家,善良的神父留宿了他,但是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冉·阿让却偷走了家里的银烛台。这个情节很让人绝望——善良的心竟然换来这种行径,但是当警察抓住冉·阿让并把他连同银烛台一起带回神父那里时,神父没有怒骂,没有使冉·阿让沦落到被绞死的下场,而是选择原谅他,跟警察解释说银烛台是自己送给他的。冉·阿让很感动,一个被关了十几年的苦役犯,一个本已不相信世界的人在这一刻被感化了,后来他隐姓埋名,做了一个城市的市长,为穷人办事。为了不把“失望”变成“绝望”,世界以双倍的“善”来对待“失望”,这种热爱人类的感情就是一种修养。
先热爱自然,再热爱人类,因为人类是自然中唯一有意识地追求价值的存在,最后要热爱生命、珍惜生命。每个人都有价值,基本的修养就是认识自己。
我们偶然来到这个世界,活着是为了什么?很多人是以“获得”为目的的,但是一个人究竟需要多少“获得”?很多人不珍惜自己,把自己放在虚荣、竞争等相对价值里,以为这样就可以令人羡慕,但最终又有怎样的价值呢?我们有可能正在“恶”的链条上发力,争取着虚名浮利,仅仅以周围的人为参照人群——“我要过得比他们好”,这其实是对自己“价值”非常大的贬低。真正有价值的是寻找、珍惜自我,懂得这个世界的自由,珍惜个人生命的自由,关注自己的价值和社会需要的价值,确认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最终做出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为社会增添一些亮光,而不是执着于千篇一律的东西。这时,我们才会有一种全新的生命观。
我觉得珍惜生命特别重要。很多人表面上看起来朝气蓬勃,老年时却总觉得空洞,尽管获得了很多东西,习惯之后却认为它索然无味。我有一些同学,买了五六套房子,现在纷纷卖掉,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观点——房子的大小是我们的体温能达到的地方,这样的范围才会和我们的生命产生呼应。那些虚无的看似华丽的东西,其实和我们的生命没有关系。所以,珍惜生命,就是将这一生过得有价值,有温度,有情感。
这样的我们会很勇敢,敢于做出许多不一样的选择。比如:为什么很多人的爱情不坚持到底?他们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分开,父母反对、同事笑话、条件不均衡等,这些人缺乏的就是珍惜自己的心,他们珍惜的是别人,追寻着别人的肯定。很多人容易将爱情变成商业,本来追寻的是爱情,却在父母的希望、朋友的参照中草率地选择了某个“差不多”的人,将自己在恋爱市场中“处理”掉了。
很多情况下,人不珍惜自己的一个具体表现就是“妥协”,一次妥协就会成为习惯。当妥协成为一种本能时,我们会习惯遇事后退,而好的人生是珍惜自己、逆流而上,也就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人到底应该如何珍惜生命?首先是生死标准下的“珍惜”,这是无疑的,为了社会正义而牺牲生命是另外一回事。
其次就是为自己建立一种有尺度的生活,制定一个需要费力的目标。社会是有张力的,我们需要在释放自我能量的过程中不断获得成长,一开始有些受不了,慢慢就会习惯,达到目标后制定更高的目标,人的生命都是这样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成长起来的。
做到以上三点——热爱自然,热爱人类,热爱生命,我们就拥有了基本的素质和修养。而现在的很多人还没有产生这种意识,更遑论做到了。
[1] 索伦·奥贝·克尔凯郭尔(SorenAabyeKierkegaard,1813—1855年),丹麦宗教哲学心理学家、诗人,现代存在主义哲学的创始人,后现代主义的先驱,也是现代人本心理学的先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