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的修养之一就是热爱自然。热爱自然的前提是了解自然,同时,将包括万物生灵在内的整个世界看成一个生命有机体,珍惜这个世界。这种修养有待潜移默化地提升,需要我们学会见微知著,比如:为什么中国把野猪列为二级保护动物?现在很多地方的人控诉野猪繁衍速度过快,祸害农民庄稼,为什么政府依然不开禁?还有某研究院决定将20只华南虎放归大自然,我们为什么要对它们进行野化?这是因为我们人类正在与整个世界达成和解。人类好不容易从冰河时期存活下来,在肯尼亚留下了微弱的存续力量,冰河时期结束后才逐渐发展起来,我们对自然一定是有感情的,核心价值即“人是自然的人”。现在很多人活得不自然,是因为他从小就不热爱自然,慢慢丧失了身上的自然性,执着于野心、功名、财富、物质生活,欲望无边无际,我们无法再用自然的尺度去衡量他。
生命的美好是有一种“自然”的尺度的。因为人体来自自然,可以说“来自宇宙,回归宇宙”。人如果丧失了自然性,也就是丧失了“人生活在自然中、作为自然的一部分而存在”的天性。一生疲惫地追逐,比如:该睡不睡、暴饮暴食、被各种各样的化学物品弄得花里胡哨、购买不必要的东西……这都是“失控”,失去了自然的根基,活在一个相对的世界,但自然是绝对的,它有一个“大宇宙”尺度。这种“自然”的尺度,在人的修养中是极为重要的。
第二个修养是热爱人类。现在很多人的修养中最缺乏的是自然感情,什么是自然感情?我们面对的这个世界不是一个真正的、全然的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世界。世界上还有很多的残疾人等弱势群体,这些人需要社会的援助。如果我们对他们毫不怜惜,认为他们是社会发展的累赘,主张以“安乐死”方式“消灭”他们,这样看起来是一种有效率的方式,实际上,“消灭”弱势群体后,会产生一批新的相对弱势的群体,我们又会想要“消灭”这些人……如此,我们失去的是对人类整体的感情,这样的做法最后威胁的是整个人类。所以我们要关注弱势群体,拿出自己收获的一部分回馈社会,去过一种“付出”的人生。人类之所以能存活至今,根本原因就在于人和人之间有感情,即人具有社会性。人类最大的文明是保护弱者,因为保护弱者就是保护整个人类,否则弱肉强食,不断“消灭”弱者,人的吞噬性就特别强。
所以说,人类的社会感情是特别重要的。现在很多人缺乏这种感情,只追慕强者,为自己谋求最多的资源,满足占有欲、虚荣心,不断强化竞争,使世界的秩序走向“丛林法则”。近代以来,很多哲学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丹麦的克尔凯郭尔[1]就提出——我们人类一开始生活在感官的世界,和动物差不多,一味满足自己的需求,把自我利益最大化,没有原则,互相进行着野蛮的冲突。后来,为了安全,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人类逐渐进化并进入了理性的世界,培育道德、建立规则,在安全的生存条件下,每个人才能生产和生活,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归属。但是,归根结底,这还是为了自己,是一种尺度之下自保、自立的原则。就像是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每个人都拥有规则意识,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个人利益。在这个世界中,我们推导不出“为什么需要关心别人”“为什么要坚持一些利他但不利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实现社会正义”这样的命题,因为这与自己没有重大的利益关系。
克尔凯郭尔认为,第三种境界是信仰的世界。内心有一种“坚信”是很重要的,这种“坚信”不是出于别人或社会的要求,而是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种不变的、绝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