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血咒誓约,其实只是彼此间的一种羁绊,或许是寂寞了太久,即便维系两人的只是一个诅咒,对他而言却已是难能可贵。
他本是不将天下放在眼中的人,却肯屈尊做她的执事,而且一做就是五年。五
年的时光,如同指间流沙,不疾不徐地从流淌而过,蜿蜒成一条星河。
每当看到她藏满心事的寂寥眼神,或是听到她吹奏出带着淡淡惆怅的无忧曲,他都觉得无比宁静,仿佛溪水流过山涧,清风吹过空林。
她陪着他度过了平静如水的五年时光,不知何时,她已成为了他生命中的全部。
人生如戏,大千世界的每个人都扮演着各自不同的角色,而当他转换了角色之后,整个人却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知道是他太入戏,还是命运为他准备好的戏码才刚刚开折,当他发现时,却只能沿着自己的舞台一直演下去,直到曲终人散、天地荒芜。
他是无心之人,却也知道,人世谓之为爱,大抵如此。只是他的爱太过隐忍,太过悲凉,直至恐惧得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无从倾吐。
倘若这舞台不散,他愿意陪她继续走下去,哪怕他们之间的种种因缘段虚幻不真实的戏文,哪怕心里的那点温暖只是无忧曲织成的幻境。
月至中天,一线皎洁月光漫过窗棂,投在地上映成一块圆形的光斑,他恰巧坐在那团光晕的中间,他就在那青白色的月光里,露出一缕久违的微笑。
照夜城外风景依旧,不管流年如何变幻,就算正邪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此地依旧是一片风烟寂静、素裹幢幢的世外孤光。
段霆昼夜不停地自天玄道宗策马而来,行至今日已余三天,遥见城外官道上芳草萋萋、枯树离离,不由得想起不久前他还在此处对月盟誓,也不知这誓言现在还是否作数,前途迷茫,不知几何。
不经意抬头一瞥,他看见原本盘旋在高空的风筝被风垂落,落到了河边的蒹葭丛中,悄然寂亡。
段霆心绪低落,一人一马缓步入城,此时天色已晚,他便寻了个客栈歇脚。小二利落地奉上茶水点心,又赶着去招呼其他客人。
茶水入口,也是寡淡无味,他有些茫然地四顾一圈,却发现客栈里坐了好些江湖中人。
照夜城作为陪都,向来是帝京附近的交通枢纽所在,平日里各色人物往来,本也不太奇怪。然而这么多江湖人聚在一处,却还是头糟,规模远胜上一次他与毕落白比武,心中不免生出疑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