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落白眼见段霆出来搅局,心下愤恨不已,见瞳丝毫不改初衷,才算稍稍放心,刚刚踏出一步,要上前阻止段霆,却见巫夜辰不知何时已横在自己身前,宽大的袖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截袖子搭在雪亮的剑身之上,寒光刺目,凝成一道杀气。
“毕先生,到了此际,别的废话也不消多说,拔剑吧。”
巫夜辰手中宝剑如蝉翼般轻颤,嗡然奏响凄清的死亡之因。剑光如流水般
一点点漾开,将这寂静尘寰照得宛若白昼。
毕落白看他一眼,目中似有惋惜之色:“巫总管难道改了初衷吗?所谓血咒誓约,竟成了一纸空谈。你隐忍多年,埋没才能,留在公主身边,为的难道不是今日?”
巫夜辰淡淡说道:“时移世易,跟在公主身边的这几年,我心里的棱角早就磨平了。我随公主见惯了江湖诸事,只知道无论多深的执念,终究抵不过时间,百年之后,你我都早已化作了一堆白骨,今日努力争取而来的宏图霸业又有何用?就算你已站在巅峰,那种孤独清冷,也不是可以轻易消受的。我奉劝毕先生一句,回头是岸。”
毕落白讥讽一笑:“巫先生这样的人间恶魔,居然也地本君说起佛偈来了?”
说罢从袖中掣出宝剑,剑锋如弦,弹指铿然有声,宛如奏响一篇华丽的死亡乐章。
剑出如花开,一刹那,漆黑云层之上绽放无数芳华。
瞳只是仰着头,漠然看向头顶那一方空旷的夜域,忽见见光交错成美丽的花朵,纷纷扬扬布满天空,只觉得这样美丽的景色太过虚幻,难以长久。
“瞳儿,我只要你知道,就算天地毁灭,天荒地老,我对你的誓言也绝不会变!”
段霆与她隔着漫过衣摆的荒草,起伏的波浪隔成一道银河,他们却各自站在河的两端,无语凝噎。
“倘若命运让我在厄运开始前就能遇到你,该有多好。”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清澈的目光化作溪流,洗涤着她心里翻滚的杀意。
不能再看他的眼睛,不能再听他说话。否则便会彻底沦陷,那么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她毅然转身,只留给他一个孤独的背影,而后黑色长裙如盛放的花盘、随着她的动作轻飘飘旋起,向着阵法中央飞去。
五行定元阵受激,已经开始自行运转,金木水火土五道石壁汲取周遭山川物华灵气,列缺霹雳一般的强大力量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在阵眼中心交汇成一道急速旋转的漩涡,形成一道奇特的场,仿佛那里是宇宙深处的一点,一切时间、空间、物质、力量都尽皆化为了虚无。
她的衣袂随风展动,宛如一只黑色的蝴蝶,逆风冲入阵心,随即被那道漩涡吞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