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他作为剑客武者的荣耀死去,那是他的归宿,小小年纪的我便已明白了这样深奥的道理。
那一刻,我抱着父亲染血的、早已冷透的尸身放声大哭,直到嗓子哑了,疼得一阵阵如同火烧。
之后我昏睡了好久,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穿着样式奇特的衣服,端然坐在我面前,对我露出慈爱的微笑。
“瞳,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好久。”
我向婆婆伸出了双手,可她却并未曾像父亲那样,将我抱起,她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异常肃穆。
“瞳,你传承着家族最高贵的血统,不容任何人亵渎。”
婆婆的话在我耳畔回荡,如同沉重的钟声,敲响了宿命回音。
从此以后,我便从茫茫尘世回到了我的出生之地,也是我所谓的“家”。
我并不愿呆在这莽莽丛林的深处,可除此之外,我别无他处可去。婆婆对我说父亲便是江湖上谈之色变的血魔,他剑指江湖,染血无数,乃是整个武林甚至全天下的公敌。当然我做为血魔的女儿,生来便是世人眼中的怪物。那时候父亲和高手们决斗,我眼见那些人一个个死在父亲的剑下,却没有丝毫动容,于是江湖上边开始盛传,血魔的女儿,是没有心的幽灵。
其实哪里是我没有心,第一次看到那样的杀戮之事,我早已骇得忘记了哭,甚至忘记了任何动作。久而久之,父亲教导我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并告诉我鲜血盛开的花才最美丽。
小孩子的心是一张白纸,父亲用世人的鲜血在那张纸上写下了忘情弃爱的魔咒,我便如同被施了巫术的人偶,只能将父亲的灌输视作真理。
只是自从第一次看到那朵花在眼前绽放时,我便再也不会笑了。
更确切地说,我从来就没有笑过。
来到癸阴家以后,我渐渐淡忘了过去的记忆,浓稠的红色被时间的洪流冲淡,我以为我能踩着河**的累累白骨涉水而过,从此一心一意加快步伐,希望能够永远甩掉那些在我身后追逐的红色的蝴蝶。
深山里的生活宁静而寂寥,时光仿佛就此凝固,宛如波澜不兴的水面,我临水照影,发现眉目间流露出清澈之色,这让我无比欢喜。然而每当看到周围的人微笑时,我也试着牵动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