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将她眉眼间的痛苦无奈尽数收入眼底,轻声问道:“据我所知,少夫人您虽性格隐忍柔弱,却出身于燕子坞,自幼虽令尊习武,武学上造诣非凡。”
燕翠慈收敛情绪,淡然说道:“公主可是想问我既然武功不弱,却为何不逃?”
瞳的眼中虽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然而眼眸深处,却有看不清的悲悯——
女子以夫为天,难道除了这个“天”之外,便看不到别的东西了吗?即使如燕翠慈这般的江湖儿女,也甘愿被那些所谓礼教熏陶、三从四德的无形枷锁生生禁锢,而一生只仰望那所谓的“天”吗?
燕翠慈凄然一笑,似有万般无奈:“我若能逃,又岂会继续留在那里做他们的傀儡。之前我曾说过,燕子坞一脉如今全都仰仗傀儡门,倘若我离开,傀儡门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我那婆婆只消断了与燕子坞的生意往来,义父一家立时陷入困境。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又怎能为了自己逃离魔掌而置他老人家于不顾?”
“少夫人知恩图报,实是难能可贵。”
燕翠慈续道:“况且傀儡门实力不弱,我那婆婆也不是吃素的,若真的动起手来,我也全无必胜之把握,就算我能杀了他母子二人,又怎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傀儡门。而燕子坞若真因我与傀儡门交恶,却又是我所不愿见到的。”
瞳见她目光沉静,幽静如深潭,似已下定某种决心,于是问道:“不知少夫人要我如何助你摆脱心魔?”
燕翠慈道:“其实说起来,此事倒也不难办到,对公主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顿了顿,续道:“有一次我因偷吃一块糕饼而被婆婆关了起来,她的侍女冷着脸对我传达了婆婆的旨意——在婆婆看来,人偶是无心的,因而她期许我也能达到无心的境界。”
“无心?”
“不错,在我看来,心本为痛苦之源,倘若无心,也不会再痛苦。既然婆婆如此期许,我便应她所求,做一个无心之人,做她最完美的傀儡。”
燕翠慈眉角隐隐颤动,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留反悔之余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