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白色落花窸窣飘零,纷飞如雪,沐浴着这一方小小的坟茔,聂飞景的口中默念着飞烟的名字,仿佛在诵读着一首婉转的小令。
“飞烟,你生前是那么喜欢络石,如今我将你葬在这一片花海里,你只要一仰头,就能看到满眼的络石,你是否能够安息?”
深沉而温柔的声音随风飘散,宛如一首哀感顽艳的歌谣,久久不绝。
到如今为止,拜剑山庄之行才算有了一些实质xing的收获,不过若蘩始终没有忘记父王交代的有关天极剑的事情,那把未出世的宝剑,才是拜剑山庄最隐秘的武器。
事后若蘩对瞳坦言,告知她自己已发现徐定远就是聂飞景之事。只是聂飞景似乎并不打算坦白一
切,依旧让段霆假扮自己。
既然如此,瞳所幸奉陪到底,继续扮演若蘩的角色。
自从那次宴会后,聂庄主再次闭关铸剑,不问诸事,似乎儿子的婚事也没有铸剑来得重要。若蘩和聂飞景也互不往来,那位聂二公子就常常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若蘩猜测他可能是去荒塔为妹妹守灵,心想这个人也好生奇怪,他与飞烟并无血缘关系,却感情甚笃。
阁中上下都在忙着张罗若蘩和聂飞景的婚礼,趁着忙乱的时候,若蘩暗中查访了聂庄主的书斋和卧房,翻看了一些重要的铸剑典籍,仍旧一无所获,日子也慢慢闲下来,她有时还陪着飞澜和飞天玩耍,飞天似乎忘记了上一次的惊吓,和亲近了许多。而若蘩从飞澜的口中得知,飞烟是因为听了上次自己吹得那首曲子才大受惊吓。
可是若蘩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用竹叶吹奏出那首曲子的,若现在再给若蘩一片竹叶,让她吹奏同样的曲子,她是无论如何也吹不出来了。
直到飞澜回想起来,很久以前,他似乎听如夫人弹奏过那首神秘的曲子,这让若蘩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自从入庄以来,一些奇怪的念头和感觉总是如同厚重的乌云,沉沉地盘旋在她的心头。只觉告诉她,或许自己能从这位如夫人身上找到一些关于聂家的秘密。
毕竟飞烟刚死,如夫人便跳崖自杀,山庄里的人又对这对神秘的母女讳莫如深,或许这个女子,会是一切问题的关键所在。
于是若蘩向秦嬷嬷打听了如夫人生前的居所,在一个月光暗淡的夜晚,一人提着一盏琉璃灯,孤身来到一片密林。碧气森森中,月光忽然暗了下来。那林中尽皆生满了桃树,时当残春,桃花满地,红泥依稀,枝头却是森碧一片,平添出几分阴森鬼气。
琉璃灯盏在夜风中摇曳,幽幽亮光照亮若蘩清丽容色,四周流萤纷飞,微弱的光芒衬得她宛如冰雪仙子,涤然出尘。
周围夜色幽寂,唯有点点虫鸣参差不齐。
桃林尽处是一座紫竹精舍,此处人迹罕至,又有桃花瘴气包裹,而这座精舍看样子荒废已久,早已无人居住,看来如夫人死后,这里便无人打理了。
想至此,若蘩缓缓推开了门,精舍面积虽然不大,室内却颇为整洁,若蘩用琉璃灯里的火苗点燃桌上一根红烛,烛光照亮室内的一刻,若蘩微微讶异——虽然室内看似久无人居住,却只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经常有人会来这里走动,如夫人已死多年,又会是谁时常来她的故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