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至此,若蘩便开始在室内走动起来,见屋内物事器具都没有动过的痕迹,便随意翻查,蓦见架子上有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其上花纹繁复,样式精美,是一个双翼的图案,竟然和聂庄主交给瞳的那块玉佩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若蘩的手无意识地滑向腰间,握着那块微凉的古玉,沉声喃喃:“莫非如夫人会是苍梧国的人?”
不知不觉间,她觉得玉佩好像化作了一块冰,彻骨的寒意刺入手心,若蘩微微松手,将手心覆盖在烛火之上,“苍梧国的宝贝怎么会这么邪门。”
若蘩有些抱怨地四处转悠,这小小的屋子一眼望遍,也没有什么暗藏的乾坤,她打算回去时,无意间瞥见床头挂着一幅画。
许是时日太久的缘故,画布已有些发黄,却并无破损,显然经过悉心保养。画上是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笑颜如水,沁人心脾,明丽的眼眸犹如新月,腮凝新荔,茜素淡妆,虽非绝色,却别有一种温润风姿,让人看了无端安心。
画像上女子淡淡地笑着,那双逼真传神的眼睛,此刻竟仿佛透过了虚空,直接注视着若蘩。那一刻,若蘩微微一怔,无形中似有一根透明的丝线,牵引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副画。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触摸着女子的脸颊,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自心底升腾,恍惚而真切,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裹住她的心灵,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然与舒适。
陡然间,窗外有凌厉的风呼啸而过,室内光影一暗,烛火顿灭。
若蘩收回神思,忽觉黑暗中劲风扑面,时空仿佛被一股大力劈开了一道罅隙,混沌而错乱。
“是谁!”若蘩轻叱一声,衣袖如同流云秋水,翩然幻舞,气劲虽强,却在她身前三尺消弭于无形。
屋外有人!
若蘩不假思索,抢身而出,果见桃花深处,一人姿态昂然,一袭墨色衣衫在风中展开,宛如九天云影一般,笼罩在整个大地之上,他衣带上暗秀的星辰辉耀涌动,辉煌无比,仿佛无尽夜色就要虽之侵凌而下。
那人长剑一闪,如天龙夭矫,无迹可寻,剑势却沛不可御,如天风海雨一般倒卷而来。
若
蘩却毫无惧色,夜风吹得她裙裾飞扬,宛如芙蓉依风,曼妙绮丽,她纤手扬起,如芝兰静开,立刻有光影婉转,自她的掌心洒溢而出,顷刻间幻化成一道紫气,裹住了漫天剑影。这一招名为销兵手,是永旭王亲传的武功,就算面对最强的兵刃,只需徒手,也可化解对方的一切攻势。
只见紫气东来,犹如九天祥云,光照十诧,原本浑厚的剑气仿佛被抽空了力道,颓然散成了漫天的碎光,零落而下。
若蘩得意一笑,施展轻功,人已凌空虚步,衣袂展动,拂风掠影,那样惊世骇俗的身法,使她看上去如同一只来自三山碧落的羽凤,飞过了沧海桑田,最终停栖在万顷碧梧之上。
那身着墨衣之人一张脸隐在夜色之中,难以看清容貌,似乎被若蘩的绝顶轻功所慑,那人剑势一缓,攻势顿弱。
若蘩乘胜追击,纤指一扣,身下的万顷桃花立刻被她的真力御使,纷纷飘离枝头,向着黑衣人卷舞而去,刹那间,无尽落花化作纷飞绛雪,从四面发放铺天盖地而来,向黑衣人合拢。
飞舞的桃花夹杂着点点破碎的波光,乱花吹雪,美轮美奂。
然而那些桃花却并未触碰到黑衣人的衣角,黑衣人单手御剑,剑气翔舞,他竟如同春蚕织茧、蝴蝶结蛹一般,以绵密翔实的剑气在周身结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任若蘩的攻势雨雨骤风疾,己身却岿然不动。
无尽落英受到黑衣人真气屏障的阻隔,在他身前纷纷弹开,难近分毫。
若蘩惊讶于来人神通,竟能凭一己之力抵挡住她的“满天花雨”,心中微微一动,手上加力,雪袖翻飞,带起桃花雨落,淡淡的芳蕊在虚空中缓慢地坠落,转而化作了更加凌厉的攻势。
就在紧要关头,若蘩忽觉体内真气一滞,一股寒意冷透心髓,疑惑之际,她已从空中缓缓而落,徒手折下一根桃花树枝,注满了真力,微微一挑,已将来人一剑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