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蘩一袭白衣如蝶翻飞,衣袂临风,更增仙姿丽影,面罩白色轻纱,遮住了她清丽涤然的样貌,唯独一双黑水晶一般的大眼睛乌光流转,仿佛倒映了整片星空。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袭来,面纱被风吹开一角,转瞬飘远,若蘩的样貌,就那样暴露在月光里,恰似一朵不胜微凉的花,几欲透明。
若蘩微微一惊,却想起自
己此时仍保持着十岁女童的模样,聂飞景是决计认不出自己,不由得略微宽心,然聂飞景却犹如被抽空了灵魂,只是出神地看着若蘩,不发一语。
夜空之上,一轮纤细的弦月正在浩渺天幕中透出淡淡的光芒。在重重阴霾下,它的光芒是那么孱弱,仿佛空中明灭的萤火,却又是那么温柔、怜爱,宛如记忆深处一个纯真可爱的笑靥。
就在此刻,时空仿佛骤然倒退,月亮牵引着潮汐,蔓延过记忆的海洋——
那里,一个细小而纤弱的影子,越来越清楚,仿佛海洋尽头展翅的天使,倒映在他的眼眸深处。
聂飞景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还是虚幻的,如果是梦,他宁可永远沉醉其中,不要醒来。
忽然间,眼前那一抹细小的影子仿佛变成了一个纸鸢,被风吹走,慢慢飘远,飘向了天地的尽头,月之暗面。
终于,他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那一步,仿佛跨越了万世轮回,跨越了三千弱水,伸出手,却什么也握不住,只能看到那缕脆弱的灵魂化作了一只也光蝶,翩跹飞远。
他的眼中有温柔的星芒熠熠浮动,只是沉沉地吐出了两个字:“飞烟……”
可是她却没有听见,不做犹豫地飞向了天空,很快消失不见。
拜剑阁的占星师准确占卜出了月蚀的时间就在三日后,聂阁主苦心孤诣多年,等待的就是当月蚀之日来临时,他可以完成多年的夙愿,铸造出典籍上可以改易乾坤的天极剑。
为此,他苦苦等候了多年,抛弃了许多珍贵的情感,让自己变得冷血,久而久之,那些残酷的过往也就随着他的血液一起冷却下来,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局外人,冷眼注视着天极剑诞生的过程。
月蚀之夜来临前夕,天空一直阴云密布,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雨夜宛如一首拙劣而冗长的诗,所有的人却只能承受着细雨的轻寒,静静地阅读,仿佛注视着宿命的轮盘,等待着审判到来的那一刻。
那个雨夜,注定所有人都无法入眠。
昏暗的房间里一灯如豆,案几前,一个男子手持古卷,悉心阅读,烛光照亮他鬓间几缕银丝,眼眸里显出淡淡的疲惫之意,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望向窗外从屋檐上落下的雨水,微微叹息一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