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仰仗了巫夜辰不少,他不费吹灰之力结果了那些杀手,简单的招式此刻看来无比优雅。
此时正值春夏交际之时,最容易下雨,不多时,绵绵细雨便透过满枝的雩棉花落了下来,不一会,地上的血迹便汇成了一股股桃红色的小溪。
若蘩走到驿站园中的石亭里,明亮乌黑的眼睛在夜雨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朦胧而幽深,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郡主何必杀了那个黑衣人,留下来或许能打探到一些消息。”巫夜辰虽她步入驿站凉亭,出言相问。
“何必留活口,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和拜剑阁脱不了干系。”若蘩斩钉截铁,她心中已有了定论,“他们不会容许一个朝廷的郡主做他们的媳妇,那样无异于多了一双监视他们的眼睛。”
巫夜辰道:“如今才只是开始,郡主要有所准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许会大出所料。”
若蘩若有所思地道:“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我活着踏入拜剑阁。若真是他们做的,我们留了活口他们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我进山庄查探就不会那么容易了。若不是他们做的,我杀了这批人,还会有第二批人前来行刺,总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巫夜辰明白了她的心思,暗自钦佩她敏锐的洞察力,转而又露出担忧之色:“此行凶险重重,望郡主多加小心。”
若蘩镇定地笑了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我怎么说也是拜剑山庄名正言顺的媳妇,若朝廷的郡主死在阁,他们也无法交代。巫先生若有兴致,不妨陪我去看看,拜剑阁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外面的雨终于歇了,黎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黛青色,宛如琉璃。虽然昨夜一场厮杀死了不少兵士,但送嫁的队伍仍然不做停息地向拜剑阁所在的宿剑峰行去,不知不觉间,天空已经由一片苍青变为绚烂的嫣红,队伍终于穿越了城镇,来到了宿剑峰。
山峰周围水净风清,景色秀丽雅妍,微风如岚,吹散袅袅轻雾,但闻松涛阵阵,鸟语嘤嘤,山峦层叠疏密,如列秀屏,松柏苍翠,新绿映衬着微淡的夕阳,照人如濯。
瞳颇为欣赏周围的风景,下了马车,此刻她的身份是郡主,而真正的若蘩则以侍女的身份陪
伴在她身侧,她二人由銮驾护送着过了洗剑池,又转过几处精致的园林,终于到了山庄。
从山脚到山腰,错落有致地遍布着亭台楼阁,朱楼画栋,金碧辉煌,连绵一直堆叠到白云深处。
瞳在若蘩的陪伴下,仰头看着眼前足以同皇宫媲美的恢弘建筑,心中默默惊叹——拜剑阁果然不愧是江湖世家。
千尺高的重楼之下,以庄主聂赤霄为首,山庄众人早已等候多时,此时见皇家卫队簇拥着金步撵而来,纷纷垂首行礼。一时间鼓乐喧天,瞳面罩轻纱,由若蘩搀扶着,踩着红毯向叶庄主走去,欠身福了福,纵使她从来都不笑,举手投足间依旧难掩仪态高华。
聂庄主一脸不卑不亢的神情,老成持重,只是对瞳礼貌地笑笑,然后将山庄众人引荐于她。
聂氏一族里,聂阁主夫妇都是驰名江湖的侠侣,此外聂庄阁之弟聂虹渊也是剑术高手。叶阁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聂飞腾由于生来双足有残,多年来一直坐在轮椅上,难有建树,故而无法继承阁主衣钵。聂大公子的夫人苏瑾蓉,本是仙霞派掌门之女,嫁到聂家已有三年,一直辅助聂夫人管理家政。聂家二公子聂飞景,自是江湖上的少年英雄,人人称赞,不过若蘩放眼望去,却并未见到自己未来的那位夫婿,聂庄主有些歉疚地解释,说聂二公子出了远门,尚未回来。若蘩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心里却很是介意。自己郡主之尊,到了婆家却见不到夫君,若传了出去,只当是聂家二公子看不上若蘩郡主,大大折了她的面子。
若蘩强压心头怒火,看到一个长得机灵活泼、讨人喜欢的十多岁小男孩,那小男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天真质朴,与那些大人们满藏心事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那孩子名为聂飞澜,是聂虹渊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