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天下知秋。
今年的秋天似乎特别长,金风又绕江南岸,红了枫叶,缺了圆月。
秋思渐细,有人独倚西楼,看那满城烟华,但见秋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俱都化作尘湮花落,随风向东。
自拜剑阁归来之后,段霆连日来想了许多,一剪秋光照入眸中,映出别样心事。
关于她以无忧曲收集天下高手功力,他早有疑问,只是各中因由经她亲口道来,说得云淡风轻,竟似与她毫不相干,那般苍凉淡漠的口吻,却不知掩藏了多少无奈与悲伤。
其实不消她多说些什么,仅从她那寂寥眼神中,也能辨出被尘封的并不只是一段记忆,更可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悲惨往事。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以至于在花信年华忘记了如何去笑。他只知道每当思及她那双淡漠的眼睛,心头便会隐隐作痛,竟不知何故。
出神的间隙,身后一个银铃似的童稚嗓音细细传来,令他生出几分在意。
“大师兄在想些什么,可是与幽灵公主有关?”
说话的是个可爱女孩,看样子十来岁光景,一身藕荷色洒花叠裙,裙裾上的绣纹缠绕纠结,宛若花蔓绕身盛放,极是清丽雅致,裹着女孩娇小的身躯,似芙蕖盛开于十里湘波之上。
段霆收回目光,自嘲一笑:“我以为自己瞒得滴水不漏,却不想教你这样一个小孩子瞧破了心事,我这大师兄着实汗颜。”
“大师兄知道我能瞧破你的心事,其实并非我冰雪聪明,只不过……”名唤陌雪的女孩说到此处,不知何故,竟垂下头,目光中隐含一抹复杂之色,似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段霆神色忽变郑重,上前一步,问道:“你又看到了?”
陌雪轻轻点头,嗫嚅道:“昨晚睡觉时做了奇怪的梦,梦里有出现了新的场景……其实,那些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抿着唇犹如一只不安的小鹿。
段霆抬手,温柔地覆上她的额头,沉吟半晌,方道:“这次的委托人又是谁?”
陌雪似有顾忌,乌黑的大眼睛流露出无辜之
色,低声道:“这次前往幽灵山庄的委托人,便是大师兄最好的朋友。”
段霆脸上神情僵硬,嘴角动了动,似不可置信,“你是说……这次的委托人是——凌兄!”
陌雪点点头,旋即沉默。
玉茗山庄的少庄主凌峻,年少英雄,风采卓然,上次来天玄道宗与段霆畅聊,还是一派洒脱乐观之色,嚷嚷着要给他介绍几位名门闺秀认识。
段霆与凌峻交情甚深,说是刎颈之交亦不为过,他以为自己对他尚算了解,却不晓得他究竟何时堕入心魔。
上次未能阻止叶枫已是一件憾事,此次他岂能再对凌峻坐视不理,当即目露峥嵘之色,忽而心头腾起一事,教他放心不下。
“商师妹若是知道此事,可就麻烦了。”
“我已经知道了。”
许是方才太过专注,段霆并未察觉那个站在窗外的人影,直至听到这爽利的声音才回过神。
“师兄不必瞒我,自从上次凌峻来找你,我便暗自留心。有些心结横亘在我二人之间,若拖得久了,怕是再也解不开。你师妹我是个急xing子,要么将那个结解开,要么用剪刀剪断,我不愿再拖拖拉拉,否则于他于我,都是憾事。”
说话的女子吐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她的容貌里亦有着玉石般的光润,通透无暇,清澈坦荡。
“君若,你个xing虽直率,却容易冲动。感情之事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说合便合,说断便断。你该知道,有些事情,剪不断理还乱,就如你和凌兄这般。”
商君若个xing爽朗,女子的矜持婉约可从未在她身上见到半分,就算面对段霆,她亦言辞泼辣:“我不知道,难道师兄便知吗?我自个儿的事儿心中有数,有什么话大伙见了面摊开说便是,他若不要我,我商君若绝不皱一下眉头,掉一滴眼泪。他若要我,那我即可禀明师父,让他老人家准我嫁入玉茗山庄。”
段霆听了这话,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商君若又转头看向小师妹,拉起她的手,道:“陌雪,这次你陪师姐一起去,师姐知道这些日子你做的那些梦都变成真事儿了,在梦里看到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