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凝眸片刻,似在回忆,而后开口说道:“我们三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想必公主早已知晓。其实此事说穿了再简单不过,一切都错在绾绾,姐姐与相公相识再先,若非段公子前来大荒山营救相公,姐姐忙于教务,也不会让我来照顾相公。从那时起,我已生出觊觎之心,心想若是能与相公长相厮守该有多好。于是我背弃了姐姐,将她交给相公的那封锦书转赠给段公子。姐姐那时本已打算与相公一起逃离大荒山,却迟迟未能等到相公的回复,于是她便认定相公负心,从未曾想过与她一起离开,以至于后来她当着相公的面撕掉那幅相公亲手为她而画的画像,并说出那番决绝之言。而相公也因此认定姐姐自弃如此,甘愿沦入魔道,一气之下只带着我愤然离去。”绾绾话至此处,已是几番哽咽,“是以相公和姐姐,
都是怨错了彼此,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我骗了他们,又惹得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怨恨,以至于相公错付痴情,姐姐误了韶华。姐姐恨我也是无可厚非,我罪孽深重,百死难赎。我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只盼我死后,相公和姐姐能解开心结,重归于好。”
“听夫人一席话,此事前因后果我已明白。”瞳静静地看着绾绾,默默叹息——事到如今,她仍在隐瞒真相,看来她是铁了心将一切带进棺材里。
只是这却不能怪她,她本无错,只怪命运捉弄,将局势演变成今日这般复杂难解。
未几,有侍女送来绾绾每日进食的汤药,瞳便不再多做打扰,嘱咐绾绾多加休息。
转出听雨阁时,巫夜辰已守候多时,透过廊前珠帘,仍可清楚瞧见绾绾那一抹苍白的病容。
“萧夫人的病症早已深入骨髓,只怕药石无灵。”
“她是因何病倒的?莫不是当年为救璇玑公子而落下的旧疾?”
巫夜辰却摇头:“她印堂发黑,面色苍白,当是多年劳心伤神之故,是以得的是心病,多年来,她心里定藏满了对璇玑公子和夭夭的愧疚,以致郁结难纾,心有块垒,生生拖垮了她的身体。”
“她这又是何故?”心底生出一丝怜悯之情,瞳不禁自问——为何这世间的女子,都是这般脆弱?
巫夜辰道:“公主莫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来还不敢肯定,但见了绾绾那般情状,我便已猜到了一切。”
“公主接下来打算如何?”
“这件事终究只是他们三人的恩怨,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事,也需要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秋风乍起,吹散夏日里余下的一丝暑意,一片秋叶被湖水沾湿,如枯黄的蝴蝶,慢悠悠地落在掌心。
此后三日,璇玑公子闭关,研究家传的忏情心法,希望能已此为绾绾续命。
听雨阁有段霆终日守候,他倒也尽心尽力,不让夭夭有丝毫可乘之机。
水帘丹丘里众人倒也相安无事,蘅芜院这边,冰柔时常那夭夭之事取消赫连珏,别看她只有是十四岁的模样,真的毒舌起来,只怕连经验老道的状师也自叹不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