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难得叶庄主没有在剑庐里铸剑,梳妆之后,按例要去叶庄主的宅院给公公婆婆请安,瞳没有叫上巫夜辰随行,只是由庄子里的秦嬷嬷陪同。
瞳知道这位秦嬷嬷平日里专门伺候飞天的起居,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前两天飞天受了惊吓,不知现在可否好些?”
秦嬷嬷道:“多谢郡主关心,飞天已经好多了,这么多年来,飞天一直都安安静静的,真不知那天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也许是见瞳毫无架子,秦嬷嬷便打开了话匣子,“飞天是个可怜的孩子,虽是阁主的老来女,不过阁主平日里忙着铸剑,根本没有时间陪着飞天。”
“那婆婆呢?”瞳回想起聂夫人温柔的笑靥,她身为婢女的若蘩尚且如此关爱,那么对自己的女儿一定也爱护有加吧。
“唉!”秦嬷嬷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不是老奴多嘴,只是夫人的做法实在让人看不过啊。”
“哦?难道破婆婆不疼爱飞天?”瞳见秦嬷嬷面色凝重,知道这位拜剑山庄的老嬷嬷一定知道庄子里的不少事。
“岂止是飞天。”秦嬷嬷目光灼灼,昏花的老眼忽然变得雪亮,“夫人对其他子女也是不闻不问,唯独对二公子还算好一些。本来夫人也是出身名门,与阁主伉俪情深,夫妻恩爱,就在七年前,飞烟死后,飞天也变疯了,同时改变的,还有夫人。从那之后,夫人对这些孩子们就不闻不问,同阁主也疏远了许多,不复昔日恩爱。这么多年来,夫人只是帮着阁主CAO持家政,管理阁中琐碎事务,而阁主醉心铸剑,常年一个人待在剑庐里,或许这就是夫人和阁主疏远的真正原因,这世上哪有一个女子甘愿被丈夫这般冷落。不过身为母亲,夫人却连子女也不关心了,这就太说不过去了。大少爷和飞天都是夫人亲生的孩子,夫人却对他们不管不问,也就对二少爷还稍加关心。”
一口气吐出了心里的不满,秦嬷嬷也似发泄完了,长长舒了一口气,“老奴是想郡主既然嫁进了叶家,多少该对山庄的事有所了解。”
“多谢嬷嬷指点。”
秦嬷嬷慈祥地笑了笑,“老奴在山庄侍奉这么多年,山庄里的这些孩子,就属二少爷最优秀了。二少爷xing子温和,心地善良,人又英俊,和郡主真是天作之合。”
秦嬷嬷拉着瞳的手,一直向他夸赞叶家二少爷如何优秀,二人穿过了许多回廊,终于在叶阁主的
宅院前停了下来。
秦嬷嬷道:“郡主进去向老爷请安吧,老奴就不送了。”
“劳烦嬷嬷了。”瞳转身,就看到一座庄园如同海市蜃楼一般飘渺地浮在眼前,庭院后的极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灰色高塔,隐匿在若隐若现的雾气里。
“郡主。”秦嬷嬷躬身行礼,面色凝重,“那座塔是阁中禁地,郡主千万不要过去,因为山庄里的人都说,飞烟的灵魂会时常在那里徘徊。”
苍老的语声在晨风里散开,现出一份独特的诡秘,瞳点头答应,视线却再次落在那座塔隐约的轮廓上——拜剑山庄的禁地,飞烟灵魂的逗留之处,看来,那座塔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告别秦嬷嬷,瞳一人来到了叶赤霄的凌霄阁。凌霄阁位于宿剑峰最高处,孤处绝壁之上,独对苍蓝天宇,飘渺流岚之中隐现如画亭台,朝阳从云端洒落,幻彩镏金,映得这座阁楼宛如三山碧落中的采葵金台,华丽庄严。
瞳走完了将近一百多道石阶,才来到凌霄阁门口。只见门口楹联一副,龙飞墨韵,凤舞书题,联上字迹笔走龙蛇,鸾翔凤翥,端的是铁画银钩,大家风范。
瞳先是赞赏这对联的绝妙的诗词和书法,可是凝神仔细端详那些字体的时候,越看越觉得眼神疲累,到最后已是提不起一丝精神了。
她心中隐有所悟,这幅对联的一笔一划,其中都凝结了聂阁主的无上剑意,故会对人的精神造成一种压迫。想至此,瞳默运剑心,纤指扣笼,剑气四散,犹如一层轻纱,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周围浮动着一层浅浅的剑气的波旋,看上去犹如一个亮晶晶的水晶球,将她晶莹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