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植草开展了他的毕生事业——在街上捡垃圾,从中找到宝藏。夜里回到家里,淡然地记录那些宝藏的价值,其代表作《我喜欢散步和杂学》由此诞生。“散步”和“杂学”——恰好与沉迷于美国嬉皮文化的年轻人的感性意识相符。正因为植草从嬉皮文化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年轻人才沉迷于他的品位。植草自然而然地获得了年轻一代的大力支持,纵身一跃,成了最为了解外国新文化的、先进的时尚界领军人。而那时候,植草已经62岁了。他身材瘦削,穿着牛仔裤和花哨的衬衫,戴着印度珠宝,头戴古怪的帽子,脚下则穿着一双靴子。有时候会打扮得酷酷的,如同一名真正的爵士乐手。
这一时期,日本社会掀起了植草甚一热潮。他会到处搜集各种各样的欧美杂志,并剪下感兴趣的那一页。那是一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从外国的报纸和杂志收集而来的信息成了植草的知识、素材,甚至是工作。可以称之为集大成的工作便是在担任《宝岛》杂志的前身《仙境》(WonderLand)杂志的责编期间,负责编辑的杂志。后来,植草以66岁高龄首次前往纽约旅行。他将纽约之行写成了一本书,便是名著《直到我画好纽约地图为止》。就这样,如疾风一般创造了一个时代的植草于71岁那年离开了人世。讽刺的是,由媒体打造的植草热潮仅占据了他晚年的10年时间。
我有一段这样的回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曾经在后乐园那儿的讲道馆学习柔道。在回家的路上,我偶尔会在丸之内线的淡路町下车,到美津浓体育馆看棒球手套。这曾是我的一项兴趣。同时,我初识神保町的旧书店,便一见钟情。有一天,经过一家旧书店朝里面看时,我惊讶地发现店里堆积着小山一样高的外国杂志,仿佛只有那一块地方属于外国。老板看见我痴迷的样子,便用温柔的声音招揽我进去。那家店是已经不存在的外国杂志专卖店——东京泰文社。从那天起,我偶尔会卷起柔道服的袖子,沉迷于站在东京泰文社的店里阅读外国的汽车杂志。那时候日本正处于汽车热潮。有一天,当我像往常一样沉迷于汽车杂志时,有一位老人买了几十本杂志。当书店老板计算好价格时,老人又会往收银台上放几本杂志。当老板计算好追加杂志的价钱之后,老人似乎急不可待,便又去书架上抽走几本杂志,放到收银台上。一来一回,老板也厌烦了,便对老人说:“剩下的都送给您吧。”那是一个冬天,那位老人穿着大大的外套,戴着一顶帽子。现在回想起来,那位老人就是晚年的植草甚一。遇见貌似植草的老人仅此一次。
从那时起,直到东京泰文社歇业,那里都是我经常光顾的旧书店。书店歇业的那一天,我如往常一样去买书时,老板第一次送了我礼物。那就是附带植草甚一插图和签名的美国讽刺漫画作品集。这本书现在仍在我手上,每当我看到植草先生的插画和签名,脑中便会清晰地浮现出曾经瞥到的植草甚一的模样。过了很久之后,我才发现小时候偶然遇见了曾经憧憬过的成年人,这奇妙的缘分令我十分惊讶。
现在,我已经年过四十,虽然未曾想过要模仿植草甚一的生活方式,但内心期望能够180°改变至今为止的生活方式,享受新的兴趣爱好,尝试一些新事物。我最害怕的事情是认为自己无能为力和为时过晚,以及在意他人的眼光而剥夺自己的自由。不自由的人的生活方式使得他们无法相信自己。那种生活方式完全不自由、无趣、怠惰。这种人往往讨厌独处,必须时刻与众人站在同一条轨道上才能安心生活。这种人基本上会将自己的不自由归咎于他人。我非常讨厌这种生活方式。植草甚一虽然自私任性,拥有强烈喜恶,言行不一定正确,兴趣也并非高级,但比任何人都要自由奔放。仅仅是这一点,至今依然影响着我的人生。不管是作为一名大叔踏上了新的道路,抑或是作为一名大婶踏上了新的道路,不妨学习植草甚一的生活方式,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尝试过上自由奔放且“不良”的生活。人越是喜欢一件事情,就会投入越多精力。没有任何食物能够如此强烈地吸引人。这里铺展了一条植草流的“不良”道路。
《植草甚一的剪切本》全41卷,植草甚一 著
1976年至1980年之间出版的总共41册著作,在2004年进行了重印,封底的颜色因电影和爵士乐的主题、流派而异。
《谈一谈你了解的植草先生》高平哲郎 著
如题所示,您可以读到矢吹申彦、和田诚、片冈义男、石川次郎、山下洋介、Tamori(森田一义)、野田秀树、森田芳光等名人对植草甚一的看法。
《植草甚一乐园》植草甚一 著
第一版发行于1971年。尽管许多单行本都已经在几十年前绝版了,但植草粉丝必读的这本圣经在35年间不断地被翻印,一直流传下来。
《植草甚一——我最喜欢的大叔J.J100周年纪念册》晶文社编辑部 编
2008年8月8日是植草甚一100周年诞辰。为了庆祝,晶文社出版了这本书。即使生于明治时代,植草甚一现在若还活在世上,一定也比现代人更时髦。这本书传达了植草甚一的美学,那便是无论时间和环境如何,都要彻底贯彻自己喜欢的风格,按照自己的想法度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