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田轻轻抚摸着肋骨都突出来的猫的背部,心中涌上一股温暖又无法言说的感情。他也想像这只猫一样坚强地活下去。
孤独死现场遗留下来的宠物有不少都丧命了,它们大多是在饥饿、干渴和强烈的痛苦中死去的。
看到这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都努力求生的生命力,盐田不禁为之所动。
盐田前往公寓前等候的中年女性的房间,告诉对方猫和乌龟还活着。听到对方表示希望接手抚养,便交给了她。女性怀中的猫一脸安详地眯起眼睛。
她说等会儿就带猫和乌龟去动物医院检查。
盐田表示自己来承担费用,对方却坚持不肯接受:“是我想这么做的。”
如今盐田依然定期给女性送猫砂,继续帮助着她。
现在,盐田在八王子市内租了一间公寓,和在当地一家老酒馆工作的元美一起生活,元美比他小两岁,盐田叫她“小元”。
夏日的一天,我去盐田家拜访,小元做了咖喱招待我。一只叫作花子的贵宾犬摇着尾巴欢快地冲到大门口。花子是两个月前来到盐田家的,还是一只幼犬。
小元在厨房热着咖喱,一脸欢喜地说着她和盐田相识的过程。
“小卓对着我们店里的女孩子一个人讲了好久臭氧除臭机的事情。一开始我觉得他真能说,别人听不懂的事情都能说那么久。他的工作我在电视上也看过,稍微知道一点,总觉得有点吓人,但小卓很温柔的。”小元深情地看着盐田说道。他们俩关系好得无话不谈。
“小卓总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情,比如今天的死者很胖啊,体液很多啊。听他说这些,还是觉得挺难受的。毕竟我自己也有父母,听到年纪大的人孤独死,心里很不好受,听到年轻人孤独死就更难过。有的人有自己的工作,还是会孤独死。有时,我也会反思起自己的生活状态。”
“大部分孤独死的人都有共通之处,他们本人非常孤独,和亲戚也比较疏远。人是社会的一部分,所以还是要重视自己和身边人的关系。这个世道越来越不正常了。”
“一个人能被社会和他人需要是一件好事。”盐田也赞同小元的观点,如此说道。所以多么困难的工作他都愿意接手,小元对他这样的态度也尽量尊重。
盐田工作结束后,都会告诉小元自己回家的时间。小元便会根据时间为他在浴缸里留好热水。
工作结束后,盐田会用药剂擦拭完身体再开车,但身上附着的尸臭没法完全去除。所以他回家后会先脱下衣服,直接去浴室。人的体液的臭味会附着在头发、衣服等各个地方,把沾满臭味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后,需要放入漂白剂和工作专用的洗洁剂再按下开关。工作服洗一次很难完全消除臭味,要用洗衣机洗两次才行。淋浴时,连容易残留臭味的鼻孔也要洗干净,才能去吃饭。
“父亲虐待我很厉害,我几乎没有他给我好好做饭的记忆。后来我太害怕他,甚至骑自行车从东京逃到住在福岛县磐城市的亲戚那里。所以我能理解一些人遭到虐待后产生心理创伤,处于孤立状态以致被逼得走投无路。”
小元在一旁点头。
“我听说了他的经历。可能正因为这样,他才能从事这份工作。他会客观地看待这类情况,也会体谅他人,有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所以我觉得这份工作非常适合他。”
“没错,从事特殊清扫的工作时,或多或少都能知道这个人以前过着怎样的生活。最关键的是从中思考自己应当怎样活着。我在工作时经常能从现场学到很多。”
小元担心的是盐田过高的工作量。2018年夏天,孤独死的现象频发,盐田连续四个月从早工作到晚,感觉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要开车去这儿,就是三个小时后要去那儿。他不停换地方,完全不着家。”
“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路上,不然就是在工作。没有时间休息,也没有时间吃饭。”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