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成区的人偶屋
大阪有一家预约人数众多的遗物处理和特殊清扫公司。
横尾将臣(时年49岁)经营的“回忆”公司的工作预约经常排到一个月以后。即便如此,依然有不少死者家属委托横尾。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横尾呢?
八月下旬,从一大早起火辣辣的太阳就毫不留情地照射在地面上,横尾正踏入阿倍野区的一栋公寓。他在一楼撞到同公寓的一名中年女性,对方看到横尾,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是来306清扫的吧?实在太臭了,大家都闹得不行。”
横尾满面笑容地回答她:
“现在超人来了,您就跟他们说肯定没问题吧。”
“是吗?多谢啦,麻烦你了。”
女性松了一口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横尾乘电梯来到三楼,很快便知道是哪个房间。大门的四周严密地贴上了封条,刺鼻的臭味从封条的间隙中钻出,充满整个走廊。
横尾利落地撕下胶带封条,戴上防毒面具,沉稳地走进房间。房间里的苍蝇到处飞来飞去。
靠近门口的厨房地板上粘着体液,还混有红色和黑色的颜料,留下斑驳的痕迹。横尾沿着体液打开卫生间的门,只见地面瓷砖上也粘着黏稠的黑色体液。
“真不得了,全都是苍蝇。看这样子死了有两个多星期了吧。头靠这边吧,这块是皮肤。估计死前拼命想从卫生间里出来。体液里有一半都是血。”
横尾推测得没错,房间里的男性正是从卫生间出来以后,遭遇了突发事件。
不知为何,榻榻米上还放着吃到一半的泡面,里面插着筷子。泡面放了几周,里面的水分已经流失,长出黄绿色的霉斑。地板上扔着大量日式饼干的包装袋。只有一件男性运动服挂在衣架上。橱柜里的内衣和卫衣等衣服都没有叠起来,乱糟糟地丢在里面。
“看来他连去外面晒衣服都懒得去,真是太懒了,所以他才把洗完的衣服都挂在房间里吧。看他吃的东西,估计也就靠泡面和便利店的食物生活。他也不容易,过得应该挺痛苦。吃那么多零食,身体肯定不健康。”
正如横尾所说,榻榻米上散落着附近药店的袋子,里面放着大量的止痛片。看到这些证明男性备受痛苦的痕迹时,我心里有些难受。
“你再忍忍,我马上就打扫干净。”
横尾温和地说了好几次,便开始清扫。横尾强壮发达的肌肉转眼间便在汗水中泛着光。
下午三点左右,横尾与卫生间地砖的战斗快要结束时,他的手机响了。似乎是管理公司提出的紧急委托,他慌忙在卫生间对面说着什么。
“西成区孤独死的速案吗?好,我马上过去。”
似乎是员工打电话通知他,西成区发现有人孤独死,管理公司委托他们清扫。“速案”指的是报价与清扫同时进行的委托。一般管理公司会先询问报价的金额,再提出委托。而“速案”则属于无论报价多少,都需要立刻开始特殊清扫的紧急委托。
回忆公司在孤独死多发的夏天会碰到许多速案,速案数量之多也表现出管理公司对他们强烈的信任。
管理公司说,是楼下的居民投诉表示有蛆虫掉了下来。横尾判断出案件非常紧急,立刻从阿倍野区前往西成区。
“孤独死的人基本上已经不吃不喝了,就吊着一条命而已。排尿和排便都在房间里解决,估计东西全在里面。死之前应该也不能动了。我感觉自我忽视就是一种求救信号,在某个阶段解决了还好,放任下去就是等着孤独死。从房间的情况来看,死者在这种状态下生活了两三天吧。隔壁住的就是普通人家,说得不好听一点,好像只有这个房间处于异次元的世界,屋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要是发现得早,我们也轻松一点。”
横尾说出内心的想法,开着卡车前往下一个现场。与阿倍野区相邻的西成区有许多面向低收入者出租的木结构公寓。
卡车到达现场附近的道路上时,只见公寓前喧闹不已。好几位住在公寓里的中年女性聚集在一起,不停地悄声议论。只有一只略有些脏的棕色瘦猫,对这些居民视若无睹,在屋檐下贪婪地吃着铝制小碟子里装的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