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回形状较为正常的鱼,三文鱼日本人叫“鲑”,分为白鲑、红鲑和姬鲑,至今在河流中还能见到鲑鱼由海中游入产卵,但这时已变形,下颚上翘,狰狞可怕,没有人敢去吃它,除了灰熊。
日本人早知三文鱼寄生虫甚多,绝不生吃,多数用盐腌渍,切片烧之或煮之,就是我穷时的主要食物。一拿到薪水就吃三文鱼子(ikura),新鲜的绝不死咸,是天下美味。但很少能尝到**,只在新潟县的“村中宴”中吃过一次,包括了三文鱼头软骨,叫为“冰头”,用醋腌之,还有盐渍的胃和肠,一共二十二品。
三文鱼的肚边,叫为“harasu”。从前切完扔掉,当今一袋袋地卖,最为肥腻,味又甘美,高级的寿司铺也会烧给你吃。从筑地鱼市买回来,不下油,就那么煎一煎,仙人食品也。
和鲑鱼一样游回溪中产卵的有夏天最清甜好吃的“鲇”,台湾人称之为“香鱼”。说也奇怪,活生生的鱼用手一抓,在鼻子上一闻,绝无鱼腥,还嗅到一股像青瓜的味道呢。
鲇鱼一般是烧来吃,相信大家都试过。稀有的是它的肠和肝用面酱腌制,叫为“uruka”,那股苦味,非常过瘾。
讲到内脏,香港人最大的误会是把鱼子叫为“蟹子”,那种爽爽脆脆的口感,产生于飞鱼。另外一块块很硬的日本人叫为“数之子”,那是鰊鱼的卵。
鱼子最著名的是乌鱼,又称“鲻”的,分为淡水和咸水。海鱼较大,才能制造乌鱼子(karasumi),日本人称之为“唐墨”,样子像唐朝时进口到日本的墨条。后来传到台湾,被他们发扬光大,一般人还以为是台湾人先学会吃乌鱼子的呢。
吃过最珍贵的鱼子,就是河豚的,那是用盐腌制,要经过三年才能解毒的下酒菜,没什么特别之处,一味是咸。
河豚当然不可不谈,先是用肉来煮汤,那种甜美,一吃就上瘾。奇妙的是,冷了也不腥。吃刺身的话,第一回觉得肉甚硬,没什么吃头,但到了第二第三回,细嚼之下,满口甜蜜的津液,才知道为什么要拼死去吃。
罪过,罪过,也试了鲸鱼,它一身是宝,皮下脂肪叫“贝根”,因像肥猪肉。小肠叫“百寻”,胃叫“丁字”,肾叫“豆脏”,还有**也能吃,但是尾部的肉最美,不比toro差,才知日本人为何那么痴爱。
在日本还吃过数不尽的鱼类,生吃固佳,但用清酒和酱油来煮,并不逊香港人的蒸鱼,尤其是那尾叫为“kinki”的“喜知次”,皮下一层肥油,百食不厌。
还有数不清的鱼,不一一枚举。留学之后,我又到各国流浪,为拍戏工作,到海外吃鱼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