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仔细听你说?”
“没有!”
“他是不是以为你疯了?”
“是的。”
“那就好办了!”波斯人松了口气。
走过几段拉乌尔从未走过的楼梯之后,两人来到一扇门前,波斯人从背心口袋里掏出一把万能钥匙。他和拉乌尔一样穿着斗篷,但拉乌尔戴的是高礼帽,波斯人戴的却是羊皮小帽。上流社会的绅士要到歌剧院来看戏,不戴高礼帽是不合礼仪的。但法国人对外国人要宽容得多,如果英国人戴着旅行帽,波斯人戴着羊皮小帽,也不会被当做失礼。
“先生,”波斯人说,“你的高礼帽可能不太方便……你最好把它留在化妆室里……”
“谁的化妆室?”
“当然是克里斯蒂娜·戴伊的!”
波斯人打开门,让拉乌尔进去,里面果真是她的化妆室。
拉乌尔不知道除了自己经常走的那条路外,居然还有别的路通到克里斯蒂娜的房间。
“天哪!先生,你对剧院可真熟悉!”
“比‘他’差远了!”波斯人说着,把拉乌尔推进了房间。
房间还和拉乌尔离开时一模一样。
波斯人重新关上门,走到一堵薄墙前,仔细地听了听,而后大声咳嗽了两下。
薄墙的另一面是个更衣室,里面立刻传出一些动静。几秒钟后,有人敲响了化妆室的门。
“进来!”波斯人说。
另一个头戴羊皮帽、身穿长袍的男子走进来。
他躬身行了个礼,从衣服底下取出一个雕工精美的盒子,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躬身退到门边。
“没人看见你进来吧,达里尔斯?”
“没有,主人。”
“那好,也别让人看见你出去。”
仆人探出头去,朝走廊里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消失了。
“先生,”拉乌尔说,“我突然想到,我们在这里很容易被发现,警察可能很快会来检查这个房间。”
“没事!可怕的不是警察。”
波斯人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两把长手枪。
“克里斯蒂娜失踪后,我立刻派我的仆人回去拿这些武器。这两把枪我已经用过很久了,你可以信赖它们的准度。”
“我们要和他决斗吗?”拉乌尔惊道。
“我们确实是去和他决斗,”波斯人一面说着,一面检查弹药,“一场残酷的决斗!”说着,他把其中一把枪递给拉乌尔,“虽然是以二对一,但我们并无胜算,因为对手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你爱克里斯蒂娜·戴伊,对吗?”
“我爱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但是,你呢,先生?你并不爱她,为何也要为她冒生命的危险?……哦,你一定非常恨埃里克!”
“不,”波斯人忧伤地说,“如果我恨他,早就终结了他,又怎会让他苟延残喘到今天。”
“他伤害过你吗?”
“算是吧,但我已经
原谅他了。”
“真是太奇怪了,”拉乌尔说,“你把他叫做魔鬼,斥责他的罪行,而且他还伤害过你。可是,你和克里斯蒂娜一样,莫名其妙地对他充满同情!每当想到这一点,我就忍不住要发疯!”
波斯人没有回答。他拿来一个凳子,放在镜子对面的墙边。他站在凳子上,脸几乎凑到墙上,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啊!”他突然叫道,“在这儿!”他的手指沿着墙纸的花纹,在一个角上按了一下。
他转身跳下凳子:“再过半分钟,我们就出发去找他!”
说完,他走到对面,轻轻敲打着那面大镜子。
“怎么还不动……”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