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在高兴,另一群人却循着关门工离开时的路线走下来,每人都提着一盏小灯笼,时而举高,时而放低,似乎是在找什么人,或是找什么东西。
“见鬼!”波斯人低声说,“我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但是我们很有可能被发现。快走!……快点!别忘了,手与眼睛齐平,做好开枪的准备!不,不用拿手枪,还是放在口袋里吧。快!往下跑!……不要把手放下……从这里下去,这个楼梯!……好了,这可是生命攸关的时刻啊……”
他们一路跑到地下五层,波斯人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他的手臂仍然没有放下。
拉乌尔终于有了片刻思考的时间。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心里难免嘀咕,波斯人曾经说过这两把枪的准度无可置疑,但是再准的枪,放在口袋里又有什么用呢?
波斯人打断了他的思绪,示意他呆在原地躲好,自己却爬上方才跑下来的楼梯。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到拉乌尔身旁。
“我们真笨,”他小声说,“刚才那些提灯笼的人是消防员,在做例行检查。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两人静静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约五分钟后,波斯人带着拉乌尔重新爬上楼梯。突然,他急切地挥手,命令拉乌尔立即停下脚步。
在他们的前方,仿佛有人影晃动。
“趴下!”波斯人小声说。
两人同时扑倒在地。
四周是一片死寂。
黑暗中,一个没有提灯笼的黑影从两人面前飘过。他们甚至感觉到斗篷从自己身上拂过,带着那个人的体温。没错,那个人披着一件长斗篷,头戴一顶软毡帽。
他紧贴着墙根走,不时地在墙角踢上一脚。
“天啊!我们总算躲过去了!”波斯人说,“这家伙认识我,曾经两次把我捉到经理办公室。”
“他是剧院保安部的人吗?”拉乌尔问。
“比这还糟!”波斯人没有做更多的解释。
“不会是……他吧?”
“他?不。如果他迎面走过来,我们一定会先看到他那红眼睛!……这可是我们在黑暗中保命的关键。不过,他很可能从后面突袭,无声无息的……那时,如果我们没有摆出开枪的姿势,就死定了!”
波斯人话音未落,两人的眼前又出现了一张怪异的脸。
一张完完整整的脸,不单是眼睛发亮,整张脸都放着光,像着了火一样!
这张燃烧的脸悬浮在一人高的地方,下面没有身体!
“哦!”波斯人咬牙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怪物!……那个庞潘不是在做梦!他也看见了这个人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不是他!但或许是他派来的!……小心!小心!把手举高!举到眼睛的高度!”
来自地狱的使者——冒着火光的人头——向惊慌失措的拉乌尔和波斯人逼近……
“或许,这真是他派来的。趁着我们迎战这个人头的时候,他就会从后面对我们偷袭。这像是他的把戏!我知道他很多,但从没见过这个……我们还是逃吧!……小心点!……把手举高!”
两人拔腿就跑,跑进了一条死胡同,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应该啊,”波斯人思忖着说,“这里不是他的地盘。这边与地下湖不相通……但是,他或许已经知道我们在找他。我曾经答应过,从今以后,再也不干涉他……”
然而,那颗悬浮的人头不依不饶,已经追到了身后。
这时,他们逐渐听到一种声音,那声音似乎一直围绕在人头周围。那是一种尖锐的摩擦声,就像是无数指甲刮擦着黑板,令人毛骨悚然。中间还夹杂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是用夹着小石子的粉笔划过黑板。
他们不停地后退,发光的人头紧追不舍,终于赶上了他们。这时,两人已可以看清他的五官:双目圆睁,鼻子歪歪扭扭,大大的嘴巴,下嘴唇耷拉着……整个脸就像是一轮满月,颜色血红欲滴……
波斯人和拉乌尔已经无路可退,只好贴在墙壁上。那种噪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简直要让人疯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