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梧甩甩手,表示别再说了,示意众人可以准备离开,却没想到,陆老白一紧抿嘴唇,毫无预警,两行清泪就这么从他眼角滑落,赵梧看得都傻了,不晓得他在搞什么名堂。
陆老白也不擦拭,就任凭泪水滑落,滴到木制地板上,形成一块深色的水痕,他突然说道:“大哥,不是我不念旧情,你要知道,阴符字碑不是我们玩得起的东西,那玩意已经替我带来够多的恶运,我不想你为了找它,又搭上一条性命啊……”
陆老白说话的同时,他是望着她妻子的相片,眼中除了泪水,还有浓浓的不舍与爱怜。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不解陆老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他长叹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陆老白自从偷拿走阴符字碑后,他为了不让钱叔发现,居然毅然决然跑到深山,凭着一身强健的体魄,当起高山向导来,日子也过得清幽惬意。但这只是一开始,几年过后,他发觉日子越来越不顺遂,起初生意变差就算了,一直让他引以自豪的身体居然开始出现毛病,而且一病就是好几个礼拜,直到认识他未来的妻子琇如,这一切才开始渐渐好转。
又过了几年后,有天琇如为了整理家务,不小心翻出陆老白藏在箱底的阴符字碑,还问这是什么东西,这幕刚好被陆老白瞧见,他赶紧一把抢去,直说没什么,又选了个隐密处藏好,但这一切的好日子,又从那天起了变化。从此之后,琇如身体越来越差,看了好几处的医院都没见起色,惹得陆老白直跳脚。后来,他想想该不会是阴符字碑搞的鬼,于是他心一狠,带着字碑走进奇莱山区中,想找块永不被人发现的地方,好丢掉这个带来恶运的东西。
也不晓得怎么回事,这条他走了上百次的山路,此刻居然了迷路,却意外让他闯进一座无人的老式建筑,赫然发觉那是一间日据时期的高山病院,已经荒废多年,他也不觉得奇怪,就独自走了进去,随手找块地将阴符字碑埋起,又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他回到原路,返回家中。说也奇怪,自从丢掉字碑后,琇如的病况不再恶化,但很可惜的是,这一切来得太迟了,琇如最终仍熬不过去,在陆老白的怀中断了气。
他讲到这,眼眶已经充满泪水,再也说不下去,绘理也是垂着泪,默默擦拭。赵梧从来没想过陆老白的遭遇是如此,沉重地问绘理:“阴符字碑真的会带来那么大的恶运吗?”
她喘口气,说道:“阴符字碑本来就是阴间的东西,它周围环绕着负面的能量,寻常人持有久了,是有可能带来不好的影响,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绘理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陆大哥,那间病院是不是有着白色外墙,两层楼高左右,风格有点洋式那种?”
赵梧有些吃惊地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会说出这番话,而陆老白目不转睛看着绘理,也是十分讶异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虽然那时天色已晚,但我记得清楚,真的像你讲的那样。”
赵梧说道:“是你父亲说的?”
她望了赵梧一眼,点点头,又道:“不错,我幼时听我父亲提起过,你们晓得吗?在东瀛殖民政府接收绿岛的初期,虽然遭遇绿岛人顽强的抵抗,但日军战死的人数,居然远低于感染传染病死亡的数量,当时鼠疫、霍乱、疟疾和各种寄生虫病都很猖獗,日人甚至将绿岛称作鬼界之岛,但其实这只是台面上的说法,真正的来由,还是要从奇莱山这座隐蔽的高山病院说起。”
“那时传染病流行得太过严重,东瀛人不得不采取隔离政策,于是他们选了标高三千五百多公尺的奇莱山区,在深山建了一座高山病院,将各地难治的疾病全都集中到此处,但我父亲说过,他曾在山区驻点一段时间,发现那些病人只进不出,就连隶属于秘密部队的他,居然也不得进入,整个病院神秘得要命,不久之后,那高山病院就废弃了,不知怎么搞的,鬼界之岛这个说法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整个日军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