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长站起来,挺着松垮垮的大肚腩走向前,斥道:“现在滚开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挺会享受呢。”赵梧拿起白瓷桌上的拿破仑,将剩下三分之一一饮而尽。
“看来你听不懂人话。”检察长慢慢走到电视柜,拿起放在玛卡粉罐旁的瓦尔特PPQ半自动手枪。
情妇见状,蹑手蹑脚走近餐桌,试图拿起手机求援。
夏明繁以为经历这么多惨烈的场面,应该早就没有紧张感,可当检察长拿起枪,那气氛仍令他不禁谨慎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彷彿吸得稍微大口一点,子弹就会击穿他的脑袋。于是本能地躲到赵梧背后。
“长话短说,他就是夏明繁,是谁下令要你通缉他。”赵梧笑着指向夏明繁。
“你就是赵梧?”身为一方检察长,自然知晓这个背负无数命案,多国通缉的大恶人。
“没错。你听过我名字,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浪费时间。”
检察长的眼神闪过畏惧,但多年的检察官生涯见过无数风浪,仍强撑气势。
“就算在这里打死你们,我也是正当防卫。”
“试试?”
赵梧微笑,看准检察长颤动的手轻巧闪避,子弹砰一声打穿沙发。
情妇害怕得蹲下尖叫,夏明繁扎稳脚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窝囊。
面对赵梧的悠然,检察长的枪口止不住晃动,松垮垮的胸部在颤抖,看上去异常滑稽。
“再给你一次机会,开枪,或者老实交代。”赵梧给出最后的选择。
枪声响起,检察长的右手食指也被反向凹断。子弹嵌进天花板,触动火警系统,顷刻洒下大雨。
“啊……”检察长像一条皱巴巴的沙皮狗跪倒在水地中哀鸣。
“麻烦你将手机收好。”赵梧对情妇笑道。
情妇颤巍巍丢掉手机,捂着嘴巴缩在餐桌下不敢动弹。
赵梧轻轻掐住检察长的脖子,指尖精准服贴在颈动脉,“是谁指使你?”
“是我自己……”
赵梧斩断检察长骨折的食指。
高级公寓的隔音效果绝佳,无论他如何嘶叫,外面仍然阳光明媚,一切静好。
夏明繁虽然厌恶检察长滥用职权编造罪名,可是赵梧的手段还是让他不忍直视。
“是谁?”
“我真的不能说……”
“哦,那个名字比你的命重要吗?你说不出来,我可以找其他嘴,总有一张会告诉我真相。”赵梧再切断他的中指。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从上面吩咐抓捕夏明繁,真的,我没有骗你……”
“又是上面,那么谁是你的上面?”赵梧故意更用力掐住检察长脖子,“最后一次机会。”
“黄委员!是黄委员,上周他突然带着一笔钱来找我,要我用贩蠹名义抓夏明繁,还要我找一封从越南寄来的信。”检察长噙着泪说。
“嗯?”赵梧冷笑道。他丝毫不带杀气,所有举动不过是一场交易。
“他、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铜蛇,另一个我不知道是谁,戴着眼镜,高高瘦瘦,像大学教授……”
“铜蛇是谁?”
“香港人,蠹贩,青帮传字辈的……我只知道这么多,拜托赶快送我去医院……”
青帮。赵梧总算稍能理解为何掸邦军愿意当打手。国共内战后,青帮成员前往香港,并于上世纪六零年代进入金三角制造海洛因,自然与掸邦军有联系。只是那名叫铜蛇的蠹贩绝非涅口中的有能力调动掸邦军的“威武之王”,真正的幕后黑手不可能亲自出马交办此事,铜蛇充其量只是代理人。但可以推断,无论是铜蛇、立法委员,还是那个身分不明的随同者,全都受“威武之王”指挥。
检察长和涅的回答表明了包含政治、黑帮在内的势力都在追逐蔡牵藏宝图,而且这些势力已结成牢固联盟,可想见夏壬午遇到多强大的敌人。
赵梧审视检察长充满畏怯的眼神,同时飞快运转大脑,整合信息。他接着拍拍检察长的肩,笑道:“合作愉快。等我离开后该怎么做,以你的聪明脑袋应该不需要我教。”
“知道,知道。”检察长拼命点头。
“麻烦你替检察长叫救护车,打扰了。”赵梧礼貌地向情妇微微鞠躬,便潇洒离去。
夏明繁急忙跟上赵梧脚步,心脏还因肾上腺素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