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繁尝试往上爬了几公尺,结果抓到一块松脱的土块,直接滑回原处。他连忙起身拍掉尘土,免得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Acin姊,你看那边。”
Acin朝着夏明繁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三座特别突出的落叶堆,她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石头隐没在落叶堆里,没有其他声响。又丢了几块,仍没发现异常。
Acin小心地用猎刀拨开黄绿交杂的落叶,夏明繁站在Acin身后,紧紧握住匕首,生怕会有人突然冒出来。
当Acin拨开上层的叶子,露出了夯实的土层,夏明繁这才放下心,这只不过是一堆土。
Acin却凝重地说:“是坟墓。”
“坟、什么?”
“应该是为了埋葬罹难者,人数似乎不少,虽然看不出年代,但从痕迹来看似乎最近才整理过。”Acin忖这肯定不是猎人们做的,莫非是李定兴爬坡前还先特地整理坟冢以求平安。
“都是从这里摔下来的吗?”夏明繁忽然感觉很冷,阳光不晓得何时消失了,乌云笼罩天空,似乎就要下雨。
“大概是吧。”Acin拿出小米酒,绕着土冢洒一圈。她不怕陡坡,只担心攀爬过程李定兴等人会突然偷袭。
夏明繁急忙朝着土冢合掌敬拜。天色忽变,又看见这些无名坟冢,那段陡坡瞬间看起来长得没有尽头。
在断崖吃过亏后,夏明繁更加全神贯注,他原以为这没那么难,实际上手才明白需要全身肌肉调节。前面的山路已耗掉不少精力,此时更显吃力,爬了二十几公尺,手腕肌肉绷得使不上力,指头好似已从手掌脱节,他彷彿一片被山风吹得晃**的叶子,一松懈就会飞落。
他盯着Acin的脚跟,狰狞地抓住,到后面根本分不清是不是Acin在拉着他往上。一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他便紧紧抱住看起来最牢靠的树枝,如一条风干腊肉。
终于在Acin领航下,顺利地爬完将近一百公尺长的陡坡。夏明繁两只手痠得像是快要炸裂,直接瘫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风徐徐地吹,身体好似就要化成一滩水。
“干得不错。”Acin扔下一条毛巾和运动饮料给夏明繁。
夏明繁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听着磅礡的水声。
爬出陡坡后能看见一帘瀑布,阴惨的天更添几分寒冷。虽然顺利爬上来了,Acin没有放松警戒,上面除了瀑布,四周只有寸草不生的峭壁,如此绝地却不见人影,而五道足迹也在岸边消失,着实让Acin感到怪异。
瀑布下方形成一潭水,水并未顺流向下,而是凝聚在此,这并不符合自然规律。Acin目测潭水最深处至少两公尺,显然是有人刻意挖深留住水,如此就能解释下方为何出现土冢。根据Acin的经验,这么做的目的不外乎是改变风水,附近定有一个大人物的坟陵。
顺着这一思路想,李定兴来天母山并非避难,而是为了那座坟陵。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坟陵不在水下,肯定位于瀑布后面。
“明繁,休息好了就准备出发。”Acin说。
“还能去哪?”夏明繁起身看着无路可走的绝地,疲惫地笑道:“他们会不会根本没上山啊,还是都躲到水里了?”
“答案就在瀑布后面。”
如Acin所想,瀑布后面有一条人工通道,她手握猎刀,提高警觉,注视着前方动静。
走没多久便到出口,眼前一片郁郁葱葱,一座石庙被河水包围其中。Acin惊觉这里是四象之位,意即四面环山,中间是一个宽敞的盆地,加上刻意开凿渠道让河水围着石庙,形成前水后山,是相当好的风水位。
石庙规模不大,雕刻精致华美,没有人为损毁和岁月侵蚀的痕迹,表示常常进行修缮维护。走近几步,他们发现石庙上刻着“镇海威武王妃吕氏”。
“蔡牵妈!”
“蔡牵妈!”
Acin跟夏明繁异口同声,总算明白这座山为何被称为“天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