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in想上前帮忙,陈羿温和笑道:“且坐,不碍事的。”
上好茶,陈羿坐在Acin左手边,缓缓理了理大褂,拿起茶碗轻吹了几口。
“听他们说您一直在等我?”
“喝茶。”陈羿看着Acin。
Acin并无心思,但仍照做。陈羿的举止彷彿只是在等Acin汇报今日行动始末,天母山上的事似乎不曾存在。
“您的伤还好吗?”
“无妨的,休养几日便好。倒是你今日辛苦了。”
“我只是做分内之事,可今日听了很多流言,我想不管如何都必须向您求证。”Acin不像陈羿那么沉得住气,决定捅破这层宁静。“我只想知道是不是您下令动手。”
“知道的越少越好,可惜你们什么知道了。”
“您不做辩解?”Acin捏着烫手的茶杯。
“没有必要。”
“就算我会杀了您?”
“你不会的。”
“凭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很清楚你们每一个人的性格。”
“那您应该最清楚我向来有仇必报。”Acin差点忍不住拍桌,但仍保持对大匠的尊敬。“是您让庚寅去暗杀壬午,暗杀不成,又叫铜蛇用海洛因蠹杀?我希望您可以给我合理的解释。”
“丙戌,这该从何说起呢,我从来不想让事情走到这一步。”陈羿在Acin面前踱了一圈,重重叹了口气,“我本以为壬午生性谨慎,绝对不会过问无关之事,无奈世事难料。”
陈羿慢慢走到书案前,Acin还以为他要拿枪,但陈羿缓缓只是转过身露出愁眉。
“真的是你?”Acin愤怒地走到陈羿跟前。
“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改变不了知情者必死的铁律。暗杀壬午,追杀你和明繁,我确实脱不了责任,庚寅的死我同样难辞其咎。你们三个都是镇狮会最好的匠人,可是我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什么大局可以轻易舍弃你最器重的匠人。”Acin讽刺道,她极力压抑怒火,问:“你也是蔡牵那伙人的后代?为了得到两百年前没夺下的江山,决定牺牲我们?”
“十多年前开始,他们便用各种舆论带风向,我想你也清楚当前的媒体和政治环境。大选要到了,他们已经等了太久,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陈羿犀利地盯着Acin。“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不会放过你们。”
Acin从未在陈羿眼里见过这等寒光,“所以你想要在这里亲手杀了我,再送壬午上路?好啊,你想拿我们献给威武之王当礼物,就别怪我无情。”
陈羿淡然地说:“大选期间,中国境内将爆发至少一千起抗争活动,边境会不停出现动乱,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状况吗?整个东亚全面开战,那些年轻人将一批批拿起枪,带着别人替他们写好的意识剧本冲进迷茫的战场。丙戌,你认为我想看到那样的场景吗?”
“难道我们的命伟大到可以阻止这场世界大战?”
“恰好相反,你们的命是为了确保这场争斗能顺利进行。”
“为了那所谓的权力,就可以牺牲掉这么多无辜的人?”这些话在Acin听来未免可笑。
“无辜吗?也许说是无知的人更贴切些。”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赵梧的口吻,可从陈羿口中说出来却更加讽刺。这一刻,陈羿的形象在Acin内心澈底崩塌。
“如果我死,你能放过壬午跟明繁?”Acin之所以还能耐住脾气,也是为了他们。
陈羿摇头。
“那我知道怎么选了,杀了你跟威武之王,当拯救世界的英雄。”Acin语气冰冷,杀气腾腾地瞪着陈羿。即使陈羿有枪,也绝非她的对手,遑论他现在还有伤在身。
“不,若真的走到那一步,我跟他都不重要,但这个时候如何选择很重要。记得那道火车难题吗?既然终归要有人牺牲,就选赵梧吧,有他一人就足够了。”陈羿重新坐回红木椅,郑重地说:“听着,高丙戌和夏壬午在外与人结仇,遭仇家暗杀身亡,二人行为严重违反会规,虽已身死,但本会仍究其责,从今日起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逐出镇狮会。”
“你……”Acin疑惑地盯着陈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