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in和夏明繁被蒙上面罩,乘坐一辆直升机,来到一处位于乡野的别墅。别墅被铁灰高墙四面围绕,上面有着发出亮光的防盗铁刺,金碧辉煌的雕花铁门内外都有身穿黑西装的保镖驻守。
两人下直升机后,被枪托顶着,从花园走进大门,三名掸邦军将他们交给门口壮硕的保镳,保镳再押着两人继续向前走,直到Acin默数到一百零七时才停下,期间通过一个长廊,上了两层旋转楼梯。接着两人的面罩被取下,看见一处有巨大水晶吊灯的书房,书房里藏书过千,除了精装硬壳,也有不少线装书。
书房中央是一张颇有年岁的紫檀木书桌,并摆有文房四宝,书桌后有一幅黄公望的山水图立轴。房内打扫得一尘不染,若是天晴时节,两扇落地窗可以照进明媚阳光。
在其中一架装满线装书的书橱前有一张灰色的单人电动沙发,沙发旁是个原木色的精美小茶几,茶几上白瓷托盘置着一只玻璃咖啡杯,咖啡还冒着热气,一旁还有一管水晶琉璃水烟壶。
电动沙发上斜躺着一人扑簌簌抽着菸,四十岁左右,长发披散,胡须稀疏,凤眼狭长,面容白净,没有一褶细纹,且天庭饱满,具富贵之相。那人穿着一件紫色polo衫,剪裁合身的黑色高尔夫球裤,慵懒地挥了挥手,保镳拿来两张扶手椅摆在离沙发半公尺处,粗鲁地让两人坐下。他身高顶多到夏明繁胸前,也称不上结实,这付模样像极了清朝剧里面抽烟的达官贵人。但夏明繁闻出那味道并非香料烟草,而是大嘛。
“威武之王……”Acin打量那人一番,暗自庆幸不是陈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不对……”夏明繁直觉那人并非幕后操弄的威武之王,他脑袋快速运转,忽然迸出一个名字,“铜蛇。”
“铜、蛇?”Acin疑惑地看着夏明繁。
“他是青帮的蠹贩。”
“呵呵,很意外吗?威武王可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小角色。通常像你们这样的,接下来会被扔到水泥厂,最后出现在新建案的地基。”铜蛇的声音很沙哑,以及鲜明的香港口音,他咳了两声,垂着眼皮让一双小眼睛像是随时都会睡去。“李定兴跟你们说了什么?”
Acin不晓得铜蛇是谁,但能看出他相当危险,显然不会留知道秘密的人活口。在天母山时,掸军已经从夏明繁的三宝袋里搜出沾血的藏宝图,现在唯一的谈判筹码就是赵梧手上那张图。只有夏明繁知道,那张图正静静躺在三宝袋底层,他尽力克制不让眼睛往下飘,免得被发现最后的保命符。
“他还没来得及说就死了。”Acin说。
铜蛇却盯着夏明繁问:“是这样吗?”
夏明繁楞住了,他忖要不要狂吼一顿先发制人,但这招对付普通流氓有用,像铜蛇这样的帮派份子怎么可能被他虚张声势吓到。
夏明繁一犹豫,铜蛇便微笑道:“无论你知道不知道,我都当你已经知道,我想你已经在天母山见过知情者的下场。”
“干,杀了我们你就别想得到那张图……”一开口,夏明繁就后悔了,这种习惯犹如遭受威吓就竖毛拱背的猫。在铜蛇这种老江湖眼里,这举动无疑暴露弱点。
“很好,这代表你们确实知道了。”铜蛇揉了揉眉心。
“等一下,你既然不是威武之王,凭什么跟你做交易。赵梧被关在镇狮会,你大可以直接去问他。”
“听说了。”铜蛇这时才将视线转到Acin,“你们大匠还说赵梧身上什么都没有。”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何必抓我们来?”Acin反讽道。
“威武王已将这里的事交由我全权负责,那张图可以换你们的命。陈羿连你的命都不在乎,你又何必替他保守秘密?”
“这招离间计不够高明。威武之王连掸军、青帮都能控制,收买个镇狮会匠人又有何难?”Acin此刻心里非常紊乱,宁愿相信张简庚寅是被威武之王指使,才能继续保持理智。一旦心里出现一丁点怀疑,便会不停往坏的方向去想。
见Acin仍然倔强,铜蛇勾了勾指头,安保立刻拿出一支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