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结局就是一个从出租车慢慢向外拉出的镜头,凶手在现场的动静、神经兮兮的配乐和居民报警的声音交杂在了一起。正常的时间在这里被混合了,再加上缓缓后辙的镜头,让这辆黄色出租车深深陷入了四周不断扩散的黑暗中。导演处理这段视听语言的节奏,构成了一种逼格非常高的犯罪现场感和诡异感,甚至有种奇特的诗意。犯罪片拍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是非常之有范儿。
其实从《十二宫》开始,芬奇电影的剪辑方式慢慢有点改变,叠化用得少了,更多是硬切,带来另一种节奏感。
我们这里看到一系列的特写镜头,报社把杀手的信件拍下来。其实从剧情内容上来说,用两个镜头就可以把这个情节交代完,但导演用了
这么多一系列的分镜,就是要在节奏上提到一个小的峰值,让观众集中注意力。但他并不想在修辞上太过夸张,因为大特写的冲击力很强,所以这一组镜头声音处理上都是相对安静,只有机械操作的音效,引而不发的感觉。这又让影片整体的闷骚风格得到延续。
接下来我们可以看到,杀手的密码在不同的环境和条件下传播,有不同的人在研究它。接下来这一组镜头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先是一个跟着人物的横移,情报中心在分发密码纸;第二个镜头也是横移,中央情报局在开会;第三个镜头是缓缓前推,CIA在研究密码。在声音上,这几个镜头的对话在内容上有个连续性,在叙事上起到交代情节信息的作用。在视觉上运动接运动,营造出事件紧张的正在进行时。
从色彩调度上,我们逐个镜头看一下黄色系的运用。我们可以看到这个镜头的背景是黄色的小灯,光区并不大。第二个镜头,背景处的台灯光线区域稍大了些,白色的灯光被调黄了一点。第三个镜头,背景处的黄色系储物柜有一整片的区域,不过被遮挡了不少,也比上个镜头有所扩大。
这一个镜头,浅黄色的投影区,占据了屏幕的一大块位置。再下一个镜头,淡黄色的报纸占据了更大的位置。接下来的镜头是讲这对夫妻破译了杀手的密码。
那么这一整段戏只用了几个镜头,把杀手密码的传播与反馈,用非常低调奢华的方式传递出来了。一般观众看下来,不会太深究镜头运动和色彩的用法,他们只会在潜意识中留下一个印象,那就够了。这种一点点、一步步、一层层地用视听语言来推进故事,让观众在不知不觉中接收到导演想传达的信息的方法,正是大卫·芬奇的高明之处。
接下来,我们来聊两句《龙纹身的女孩》。这片子也是芬奇式化骨绵掌的代表作品。它有一个非常炫酷的片头,但影片本身却没有这么夸张,还是走暗流涌动的内秀风格。
我们来看这一段男主角在进行推理事件,导演用的招跟以往有相通的地方。可以注意以下几个要点:一、景别的推进关系,就是什么时候是全景,什么时候是特写,尤其是如何拍摄图片与文字,大家可以琢磨琢磨。二、光线的过渡,这个变化比较多,有从现实空间到过去,有从晚上到白天,有从室外到室内再到室外。
三、镜头的过渡,什么时候是叠化,什么时候是硬切,导演都很清晰,简单说叠化就是回到过去的手段。四、色彩的运用,现实空间与过去空间的色彩对比,室内景与室外景的色调对比,晚上空间与白天空间的对比。五、配乐和音效,这一整段也是很特别的,没有任何对话,全靠配乐来提升节奏。可以注意一下配乐的重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跟情节的关系是什么。人声的进入也让故事回到了现实的空间来,开始正常的叙述。
《龙纹身的女孩》的推理场面,跟我们之前说到的《七宗罪》老侦探推理,也有不少手法上的相似之处,大家可以回去慢慢翻看。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下大卫·芬奇的最新作品《消失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