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华把他遇见卢越南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袁承业。
单位里的事情袁承业也比他更清楚，袁华也相信，既然他爹能混到区长的位置上，肯定不是个草包。
袁承业听完后单手扶额，眼神空洞地的看向桌面。
“爸，事情很严重吗？”
“幸好，幸好没有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过我可能会受一些处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必要的时候宽慰你妈妈。”
袁华盯着袁承业的眼睛，不错过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经济上的处分还是其他的？”
会不会有牢狱之灾？
袁承业长长地叹口气，晚上瞬间苍老几岁，他无奈地说道：“降薪、停职或者更严重的都有可能，我还不清楚风波发展到哪一步。”
“公章的事情是谁干的？”袁华知道这肯定不是袁承业自发的行为。
“你还记得三爷家的小叔吗？他在我们区政府做科员。”
袁华想起过年去三叔家串门时，蹲在炕边抽烟的身影，“我记得，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为了获得国家的铁饭碗，整整考了5年公务员。”
“三爷没少拎着礼品找我，就想让我在单位里提拔你小叔。可是单位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而且你小叔的办事能力一言难尽，我怎么可能突然提拔他。”
袁承业继续说道，脸上写满了后悔，“为了安抚你三爷，我就把你小叔调到身边做文案整理类工作。就年前，区里需要新建一家太阳花幼儿园，发地产开发商签合同需要盖公章，有了公章，这个项目才能正式开始。”
“那天省里正巧下发扶贫资金，我还要赶去处理那笔资金，让它尽早在年前到达每位贫困户的家里。两件事情一冲突，我就让你小叔先拿着公章回办公室里，千叮咛万嘱咐要把这公章放回抽屉里，还把锁和钥匙给他。”
“那天回去后我不放心地检查一下抽屉里的公章，完完整整地躺在抽屉里，但之后就没管他。有几次我看见你小叔出入办公室的姿势不自然，但是当时没怎么注意。如果这真的是你小叔偷偷拿了公章动了手脚，多天过去了，漏洞肯定越来越大。都怪我，都没对他设防，也没管好公章。”
听完后，袁华的瞳孔略微有点涣散，墨色的瞳仁不聚焦地看向身前，他走到对面拍拍袁承业的肩膀，“没事，老袁，还好我们已经发现问题了，事情没有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袁承业坐立不安地搓着手，他索性站起身来，“袁华，我等会就给你小叔打电话，然后直接约他去单位里，你一个人回家注意安全，帮我圆个谎，这个你最擅长了。”
“······不是老袁，这时候你都不忘讽刺我。”
袁承业没心情跟袁华互怼，他挠下袁华茂密的头发，“我猜测你小叔是用公章调取单位里的钱谋私，如果账户上的缺口太大，我们一家的生活水平会降低到无法想象的地步，我希望，你······”
“爸，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您不用担心钱，家里能赚钱的人不止你一个，重要的是您别被关进去了，不然妈会很伤心的，眼泪足以把家淹了。”
“好，我会的。”袁承业欣慰地看眼儿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KTV。
估计，得有段时日见不到老袁了。袁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若他现在是省长，就有能力帮老袁一起处理事情了。
袁华顶着刺骨的夜风回到家中，新一波寒潮好似又要来袭，他疾走几步走进屋内。
“老袁，儿子，你们回来了？”陈婉如已经洗漱完毕，她穿着橙色睡袍走出主卧，脸上敷着黄瓜片。
“妈，我一个人回来的，爸单位里有急事找他回去加班了。”
“深更半夜的加班？”陈婉如嘀咕一句，终究没有多问。
可是接下来一连几天，袁承业都没回家吃晚饭，偶尔打个电话告诉陈婉如不用给他留饭菜了。
听着电话里老袁疲惫嘶哑的嗓音，陈婉如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脸上的笑容变淡，做饭时心不在焉。
“吱嘎！”
大门被人推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陈婉如探头一看，竟然是老袁回来了！他下巴上的胡擦没刮，整个人显得特别没精神。
“老袁，你终于回来了！”陈婉如像个新婚的小媳妇一样抱紧袁承业，袁承业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