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这番暴怒早就在王旭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三句,句句都是直扇他的耳光。所以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板着脸道:“所以,末将被逼得没有办法,这才一改初衷,突然到访。”
这何进带兵打仗如何还不知道,不过毕竟混迹朝中多年,城府倒是颇深,即便是这样的刺激也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眼睛闭了一会儿,便缓缓问道:“你所言可是属实?”
“不敢欺瞒将军。”王旭立刻肯定地道。
“哼!这蹇硕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何进双眼闪烁着杀意,沉凝了半晌,才又转过头来看着王旭道:“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全力协助将军打压蹇硕。”王旭毫不迟疑地拱手道。
闻言,何进却是不急,露出了与他那粗豪模样完全不搭配的精明。“你就不怕那群宦官掀你的老帐?就我所知,当年那事,张让、赵忠他们可是早就已经知晓,只是因为拿了你们王家的钱,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说着,何进却是看了王旭一眼,不紧不慢地道:“你当年得罪张让的事情,就我估计,从始至终,你们王家应该出了不下两千万钱了吧!”
虽然何进这话说得直接,但是王旭的脸色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将军所料不差,宦官的胃口很大。末将当年年少气盛,思虑不周而闯下大祸,所以牵连了家人。而大将军与诸大臣当年的恩情,末将也始终不曾忘却。至于这次,我想大将军应该不会和他们正面敌对,所以不会有太大牵连。今后则更不用担心,只要再熬过两三年,此事便可以彻底平息。”
“呵呵,你倒是聪明。”听到这儿,何进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容。赞道:“你是个人才,有能力、有报国之心,又懂得隐忍和变通,而且品行不错,知恩图报,是个堪当大任的人。”
“将军过奖了!”王旭也是微微笑了起来。这何进与想象中有不小的差距,看起来倒并不是历史上那么不堪。
“此言并非我所赞,而是荀公达所说,我只是觉得认同而已。”说着,何进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再多言,转回了正事道:“那蹇硕让我出兵西凉,不过就是想趁我离开京师的时候,趁机进献宠言获取权利罢了。而且兵家之事,从来就说不清楚,一旦有所过错,他必然可以趁机诬陷于我。”
“将军此言极是。”王旭当即附和道。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应对?”何进笑道。
王旭看了何进一眼,想了想,才缓缓开口道:“将军,宦官本性自私,我觉得将军不应该与蹇硕再这么斗下去,而是先想办法离间他与中常侍之间的关系。只要将军能得到中常侍的支持,那自然可以在陛下面前清算蹇硕的罪恶,灭除蹇硕只需要一小吏便够了。”
“嗯?”这话一出,何进陡然来了精神,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这办法好?怎么就没有人告诉过我呢?”
王旭微微笑了笑,却没有搭话,任凭何进自己去想。其实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办法,中常侍他们要的不过就是利益,只要何进能给他们利益,谁不可以抛弃?至于没有人给何进劝诫,那是肯定了,何进手下的人,都巴不得何进把中常侍一举杀光,哪里还会让他去讨好那些中常侍,并借此而除掉蹇硕呢!
半晌之后,何进确实越想越高兴,转过头来望着王旭大笑道:“你此功不小,等诛灭蹇硕之时,我必厚待于你。起奏陛下,将你调到京城。以你的才华,只要好好努力,位列九卿也并非难事。”
听到这话,对何进刚刚好点的评价顿时又降了下去。事情都还没有成,就已经大放厥词,比蹇硕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现在可不能得罪了何进,当即便陪笑道:“以大将军的威名,要诛灭蹇硕本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些许寸功何足挂齿。况且末将也不想呆在京城,只想待在荆州,求个安稳而已。”
这话一出,何进倒是忍不住多看了王旭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道:“好,只要此次事成,我就保奏你为荆州刺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