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着小将离去,赵云仍是气得难以自制,若不是身为主将必须在后调度,他都想亲自冲上去了,整整三天,却连江边的壁垒防线都没冲破,他的压力和怒气都在不断增大。
此时,西线浅滩上,蔡瑁正指挥着兵士攻打,目光沉静。
不一会儿,那员小将已是飞奔回来,将赵云的话复述了一遍。
蔡瑁当即苦笑,盯着前方的战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良久才慨然一叹:“当年的荆北输得不冤,他们都是什么做的?一个曾经不被我放在眼中的管亥也能这般厉害?”
旁边的小将虽然跟在他帐下多年,是刘表时期的兵士,但长久在荆州军内的熏陶也让其变得很有血性,迟疑着道:“蔡将军,据说管将军是亲自顶着箭雨冲锋在前,才使得弟兄们发了疯的拼命。”
蔡瑁听出了其语气中少许的抱怨,但并没有责怪,反而慨然一叹:“哎!我何尝怕死,可我死了,我蔡家怎么办?可还有出头之日?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弟,谁能在荆州混出点名堂?蔡中、蔡和等人现在都还只是小小校尉,我一死,蔡家再无崛起之日。”
那小将听着这番话,又回头看了看前方奋勇厮杀的兵士,犹豫了片刻,还是毅然说道:“蔡将军,可若是不拼命。又怎能建功?”
这一次,蔡瑁久久没有说话,遥遥看着东方半晌,突然深吸口气,叹道:“罢了。罢了!我蔡瑁也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些外来将领都能做,我又有何做不得,欺我荆州本土无人乎?”
说着。眼神逐渐转厉,愤然道:“拿我大刀来,今日就做给他们瞧瞧,荆州本土也有豪杰!”
“诺!”那小将大喜,转身便去提蔡瑁的大刀。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蔡瑁尽管不愿。但被众人刺激,也不得不亲自提刀上阵。
这与他缩在后面指挥是完全不同的,没有猛将带队冲锋,看不到能压住场的将军身影,兵士们终究心里少些底气,少些斗志。
在众人合力爆发之下,这一日终于取得突破性战果。浅滩防御壁垒接连破去两层,摧毁大量防御器械和物资,迫使益州军士全面回撤,退到了第四层防御壁垒后,这也是最后一层,一旦突破,便能一路平坦,直至龙透关的一面城墙脚下。
可这第四层防御工事却是尤其难打,由于他离龙透关太近,龙透关能很快给予支援。硬是顶住了强猛的攻势。
好在击破前两层壁垒,使得荆州军有一个广阔的地段缓冲,临时营寨可以转到浅滩上,有了一个立足点,更多的荆州兵士可以上岸。
这样虽然有背水一战之嫌。但因为江面有大量的水军和战船压阵,所以士兵倒也不惊慌,即便败了,也能保证安全撤退,两万水军时刻张弓搭箭掩护,撤离并不麻烦。
但攻势受阻,令赵云越来越忧心,坐镇符节的郭嘉无法抽身,本不欲多添王旭忧愁,但想到毕竟事关全局,最终还是不得不命人报知江州,以便那边了解战局。
快马狂奔,不过大半日,王旭便收到了情报。
虽然事关他自己的生死,但面对如今这般困局,他也没太过忧愁,毕竟益州的难取是千古留名,与田丰商议之后,顾不得自己不能劳累的事实,在徐淑、赵雨、典韦、黄叙、廖化等人的陪伴下,乘船赶赴江阳。
这也是不得不为之,刘璋几乎是收拢了全益州的兵力,不顾一切,死死遏制住了两条线。
垫江那边的战事更难,足足有十万益州兵马,结成三座大营,分别扼守各要道,虽然杂牌兵多,但守着没多大问题。
张辽、徐晃带兵过去,还处于小规模试探**锋,寻找破绽的阶段,难以短时间内将其击溃,毕竟无论什么计谋,总需要时间,需要铺垫,要等着对方可能的错误发生。至于强攻,那更是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他等不起,只能期待江阳这边率先突破。
二月十四下午,王旭抵达江阳浅滩,还在船上,就已经可以远远眺望到数里外的厮杀。
没有大规模的迎接,只有赵云带着少量人在此等候。
缓步走下甲板,踏上软软的沙土,王旭打量了前方的防御壁垒很久,才望了望面带愧色的赵云,轻言道:“子龙,你很不甘心?”
“嗯!”赵云咬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