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又步行了五六里沙漠地带,我顾不得休息,马上投入了战斗。草药很难挖,根很深,要费很大劲才能挖出一根。这时,自己思想上就产生了不耐烦的情绪,“私”字刚一冒头,我立刻想到,这草药就好像头脑里的私心,根也很深,并且把它挖掉的确也不容易,我就应该使劲挖,像挖草药一样,把“私”字从头脑里斩草除根。通过这次劳动,自己很受教育,从简单的劳动中懂得了一些道理,也为备战工作增加了一份力量。
要像挖草药一样把头脑中的私心挖出去,显示了二哥的决心。挖草药的任务在6月21日(星期天)继续进行,但这天上级安排他在家编排宣传节目。
20世纪70年代是国际风云剧烈变幻的年代。
1970年5月21日,二哥在日记中记录了他们头天晚上12点从部队坐卡车出发,凌晨3点多到达天安门广场,参加“首都人民坚决支持世界人民反美革命斗争大会”的事情,参加集会的人们在广场上学习毛主席语录,一遍遍高呼革命口号,等候大会召开。
日记中有这样的文字:
……在《东方红》乐曲中,10点03分,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登上了天安门,当时我啊,心激动得怦怦乱跳,真没想到,不,其实已经想到毛主席要接见我们了。我坐在金水桥前,仰望伟大领袖毛主席,看得太清楚了,我的心太激动了,有多少话要对他老人家讲啊!相距几百米,真想跳过去,握握主席的手,高呼几声“毛主席万岁”!我的一生基本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我在这激动幸福的一刹那,想得可真不少,百感交集……
举行这次集会的背景是,为支持东南亚三国(越南、老挝、柬埔寨)人民的反美斗争,毛泽东主席发表了《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打败美国侵略者及其一切走狗》的文章,并于1970年5月20日晚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5月21日,北京市政府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首都人民坚决支持世界人民反美革命斗争大会”群众集会活动,毛泽东、周恩来、柬埔寨王国西哈努克亲王等出席,有50万人参加集会。
“**”时期,人们对领袖的爱戴是发自内心而又狂热的。这篇日记的文字,生动再现了二哥当时的心情,“心激动得怦怦乱跳,真没想到,不,其实已经想到毛主席要接见我们了”。看到这里,耳边仿佛响起那个年代新闻纪录片中解说员特有的动情声音。
这篇日记以一个亲历者的视角,记述了这件历史。
1969年4月,毛泽东发表了“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20]的指示,此后在全国各地开始修建各种防空工事。二哥所在的部队也进行了一次长达20多天的战备施工任务。因在5月24日进行战备转移时,不慎被铁钉扎了脚,所以在5月30日开始施工时,领导安排他做最简单的工作,负责开关水龙头。和水泥的地方离水源较远,需要用水带把水引过来,同时需要随时开关水龙头。
二哥这样记录这天的劳动过程:
5月30日(六)[21]
毛主席教导我们:“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这才是好同志。”[22]
今天是施工头一天,主席的教导我牢记心间。
可上级让我看水管,还说因为我脚疼这是理所当然。
这是命令怎么办?立足本职的精神也不能扔一边。
大家抬筐又舞锨,我可两手搬弄水龙头开关;
水滴滴答答往我身上溅,我的心早已钻到沙子水泥那里面。
同志们不怕苦不叫累,谁身上都是连泥带水一大片。
这热腾腾的战斗场面,更使我心里不安。
唉,该死的脚;嘿,坑人的水龙头开关。
急得我心怦怦乱跳,脑袋瓜子眼珠子一块转,
猛然有几个人影闪现在我面前,他们一刻也闲不住:
一会他们的车子上满载大红砖,飞奔快跑似闪箭,
一会他们两筐黄土挑在肩,一会又……
对,我也应该像英雄那样干。
我定下心来仔细看,用水量有时紧来有时慢,
对,趁它用水慢时我就抓紧干;
一看同志们在备料,
我两下就把水龙(头)关;
跑过去拿起一把锨,
越干越来劲,越干心越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