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1976年上初中。学校离家较远,出家门一直向西,走到北京医科大学宿舍区(现北京大学医学部)东墙那儿向右拐,再向北,穿过北京钢铁学院(现北京科技大学),步行40分钟左右才到学校;中午放学后回家吃饭,往返时间非常紧张。我们那届学生的家离学校都很远,老师对此也非常同情。当时,学校食堂条件有限。第二年,在老师的争取下,学校同意个别路远的同学可以在学校入伙,和老师们一起吃饭,我在其中。那时物价非常便宜,素菜5分钱一份,荤菜一毛钱一份。父母每月给我2元伙食费,二哥知道我在学校食堂吃饭后,基本上每月会寄给我2元钱,这也是他在信中说对我的情况心里感到特别难受后提供的帮助。
兄弟四人当中我年龄最小,如果说父母对我有稍许格外疼爱的话,那么二哥是最关心我的,终其一生。他不仅尽力在物质上给予我帮助,更重要的是在精神上给予我引导和鼓励。
除了1975年的那封信是我特意保留外,其他书信能保留下来,也属偶然,这期间二哥写的许多家信并没有得到保存。
二哥再次写日记是从1978年2月15日开始的。日记本中有他在这天之前,即他返回部队初期、粉碎“四人帮”不久所写的一些思考性短文,能够反映出他这个阶段关注的事项及思想认知。
形式这个东西是个外壳,可以说是一种容器,而内容才是要装的东西,在它们二者之间大致有以下几种关系:
一、形式是可以被不同的内容借用的;
二、形式必须符合内容才能达到形式和内容的完美统一;
三、形式必须随着内容的变化而变化;
四、不同的内容要求不同的形式。
形式和内容应该是辩证统一的,可是在实际上形式和内容常常是不一致的。指示、政策、口号都可以说成是一种形式,只有在实践中有了与指示、政策、口号的本来精神相一致的具体内容之后,它才表现完美了。不幸的是,现在许多东西往往被当作一种空洞的形式而被借用,任人们装进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任何一个指示、口号、一种政策都是可以借用的,都可以曲解,这不仅在于一般原则性的东西都要有具体的内容去充实它,而且还在于政策的具体执行者们怎样去理解它们。就是很具体的东西,也是可以有意识、有目的地去曲解的。
办任何一件事情,没有一定的形式是不行的,然而如果单纯追求形式,不讲实际内容和实际效果,就会走到形式主义、形而上学的道路上去。
1976年10月
分析问题首先要找出它的本质所在,找出问题产生的决定性因素。每个问题的产生都是有促使其产生的因素和条件的,每一件事情的表面现象都是事情本体的局部反映(不过有时是假象罢了)。一个口号、一个动作、一句话、一件事情、一种眼神、一种表情,都反映着人的内心活动。许多事情都是互相联系着的,一件事情的发生,往往会引起与之有关联的事情的连锁反应。
每到一个单位,都要进行细致的观察,了解情况,不要急于发表看法和下结论,要发现这个单位的特点、优点和不足。对这个单位的形势摸清楚了,就可以决定自己的行动了;对领导和下面的同志的情况摸清楚了,就可以正确地处理人际关系,用自己正确的政治见解去影响他们。
一个问题发生以后,一定要注意总结。要总结一下问题为什么会发生,有哪些因素促成,对以后的影响;好的如何发扬,坏的如何杜绝;如何做好转化工作,如何以这件事去教育影响群众。
在搞一项工作之前,应周密订出计划,考虑一下工作的全过程。在从事一个阶段的工作时,要考虑到下一阶段的工作,而当一个阶段的工作完成以后,就能及时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中间不能松懈情绪,要时刻保持机敏的反应。在处理具体问题时,除了从自己的角度考虑以外,还要注意从别人的角度来考虑;要估计到别人的态度和反应,叫作设身处地或自身体验;要加强对具体问题的研究;要从解决具体问题入手来提高认识和工作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