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后,我不能去医院看望二哥。在家养病期间,订了许多报刊,当时各种出版物非常丰富。我买了广播报给二哥寄去,那上面有各种节目播出的时间,我想会方便他收听喜爱的节目。住院期间,听收音机是二哥了解外界信息、放松精神的重要途径,一些好的期刊我也寄给他。
我出院后,病情基本稳定。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后,我准备5月去上班,可复查时出现指标反弹,医生说还要继续在家静养。为此,我的心情很郁闷。
有一年多时间没见二哥了,我想去医院看望他,父母同意了,嘱咐我不要累着。
这是我生病后第一次见二哥。他刚从输液不良反应中恢复不久,由于使用激素治疗的缘故,脸有些发胖,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他躺在**,勉强微笑着问我恢复情况如何,感觉说话都是在强打精神。我本意是想去看望他,也能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但看到他被病魔折磨成那个样子,心里泛起阵阵酸楚,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我感到无法再待下去,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二哥也没有挽留我。我想,他看到我的模样,心里也一定很难受。
临出医院大门时,医院工作人员拦住了我,怀疑我是病号私自出院,我解释了他们也不听,趁他们在给其他人办理探视手续时,我快步离开了医院。
坐在公交车上,想着二哥被疾病折磨的样子,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要是能替他分担一些病痛该多好。
这年夏天的一个傍晚,父母从医院探视回来后,母亲给我做好了晚饭,他们就回房间了,而且还关上了房门。我感到有些奇怪,往常父母从医院回来,都会告诉我有关二哥的一些情况,而且父母房间是很少关门的。
半夜起床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门厅的灯还亮着,桌子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摆放了几盘水果、点心,以前家里从没有这种情况。
整个夏天,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有时还忍不住对父母发脾气。1985年11月,我收到一封二哥的来信。
顺子:
你好!近来身体情况好吗?
前一段时间听说你的情绪不太好,原想早给你写封信,不想一拖就到了今日。记得你以前给我来信,总是劝慰我,给我寄来报刊也无非是为我着想,免我郁闷。近半年以来,我在与疾病做斗争的同时,也深刻地检讨了自己的思想和情绪。现在,我的精神状态已经相当不错了。世人常说:“后退一步自然宽,事到临头需想开。”我以前也曾对人说过:“每个人凡有所追求,都会在生活中遇到这样或那样的苦恼,若不能学会把自己从苦恼中解脱出来,就只能让苦恼把自己毁掉。”我认为这些话和这些道理是要经常想一想的。当然,要在感情上接受一个严酷现实是不容易的,是痛苦的,然而出路也正在这里。接受了就有出路,否则就没有出路。感情这东西,常常把我们自己弄得头昏脑涨,必须用理智来约束它,它往往不能帮助我们正确地解决问题。好了,说起道理来你我都可以说上一大通,但要把对他人说的道理变成自己的实践,那就不容易了,我们应在这方面比一比。
1984年与小病友在三〇二医院,由于服用激素,二哥的脸部有些浮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