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二哥度过了第一个危险期,病情有所好转。这个英俊的28岁的年轻人风趣幽默、豁达乐观、意志坚定、学识渊博,受到了医护人员的喜爱。在二哥的遗物中,还有三〇二医院营房科的一位干部创作并送给他鉴赏的几页诗稿。
部队领导对二哥的病情非常重视,虽然是跨军种住院,但仍尽全力配合医院治疗。住院期间,领导、战友纷纷去医院看望他,有的人甚至牺牲了探家休假时间,有的人则是从部队驻地专程前往医院看望。
在一页医院体温记录纸上,留有如下文字:
友爱胜良药,塞北有春风。
只身胆气壮,克病谢群朋。
13日罗、于来探视,少鹏特书句慰我,同志友情于此可见。身为病困,心为情动,而有此小绝一首。
二哥写于医院体温记录纸上的文字
上面文字中提到的“罗”“于”分别是指罗孝武先生、于少鹏先生。他们两位都是二哥的兄长、老领导。罗孝武先生在二哥1969年入伍时担任区队长;于少鹏先生毕业于北京大学,1968年入伍,曾和夫人一起多次去三〇二医院看望二哥。
部队领导对二哥的学识才干、工作能力是高度认可的,尽管二哥生病住院,但组织上仍然于1982年2月对他的工作给予新的任命,赋予他更重要的职责。二哥的新搭档在信中热情地鼓励他,祝愿他早日归队,共同携手开创工作新局面。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他很快就会康复的,然而事情并如所愿。
二哥发病时,二嫂刚刚怀孕。身为医务工作者的她对此考虑得更为谨慎周全,最终决定终止妊娠。
二哥的病情反反复复,1982年5月,因为黄疸高,医院再次下发病危通知。经医院精心救治,病情得以稳定,1983年春节前他出院了。
二嫂单位的领导、同事在二哥生病期间也给予了热心的帮助。一些紧缺的药品,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为他找来。二哥出院前,二嫂单位特地为他们调整出一间集体宿舍,方便二嫂照顾他。
在二哥生病住院期间,二嫂作为妻子、一名医务人员,给了他极大的关怀温暖,她的作用是其他人无可替代的。为了照顾二哥,二嫂付出了很多,非常辛苦。假如二嫂不是医务人员,情况可能会更严重。
但二哥出院不久,病情复发。1983年7月,他再一次住进三〇二医院。因为黄疸高,医院第三次下发病危通知,医院采取多种方法进行抢救,病情才趋于稳定。
所有的亲人、朋友通过各种方式关心、鼓励二哥。1984年,有一段时间二哥的病情非常危急,急需注射人血白蛋白。但此药国内没有生产,全部是进口,市场紧缺。雷燕通过她在天津医药管理局的亲戚,搞到4支。当天,杨广宁去火车站接到用保温杯包裹的药品,然后坐公交车前往三〇二医院,将这4支人血白蛋白交到了二嫂手中。
1984年7月,因二哥长时间无法到岗履职,为保证部队工作正常开展,组织上不得不将他的岗位进行了调整。
1984年春天,我刚刚参加工作不久,不幸患肝病,在秋天时住进地坛医院。我是在感到身体特别疲倦乏累后去医院检查的,确诊后即向单位告假回家休息。晚上,父母下班回来,我对他们说了我的情况。想着二哥这几年生病,父母处在极大的精神压力和忧愁中,自己无力替父母分忧,反而又给他们添了新的负担,他们是多么不容易,我感到对不起父母,因而我说着说着就哭了。母亲抚摸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说:“不要想这么多,你安心在家养病就好。”
父母白天上班,早上他们会把午饭提前给我做出来。母亲经常会问我想吃些什么。记得夏天的时候,有一天我对母亲说,我想吃蛋卷冰激凌,母亲让父亲买。晚上父亲回到家时,我看到的是鸡蛋卷,而不是蛋卷冰激凌,母亲知道后,还说了父亲。
1984年12月,二哥因为输液反应,医院第四次发出病危通知。
1984年年底,我出院了。1985年春天,父亲单位分给我们家一套房子,我和父母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