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到我对你们的帮助问题,我坦率地承认,结婚后,爱人在我的感情中占了一个与你们同等重要的位置,家事也分散掉了我的一些精力,这都需要你们的体谅。但我绝没有不愿意和你们交流的念头,这一点你们务必相信。实际上我在观察、思考和分析你、友子和大哥的情况,我总要指出你们的问题。我希望我们四个都能堂堂正正地做人,都去尽量争取有所作为,所以我怎能不管你们呢?我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兄弟的人。但我想以前给你们讲了许多,为什么收效甚微呢?原因是我的理论还没有被你们理解,我也没有仔细地研究你们的情况,所以没有针对你们的具体情况去说、去讲,所以收效不大。这是我近来对你们说得少的原因。我认识到,别人的帮助只有在主观愿望的基础上才能起作用,如我,谁真正帮助过我呢?但我在主观上有奋斗的要求和愿望,我就会根据我奋斗的目标来要求自己,去研究去思考,人就能进步。所以只有当你、当你们真正有了奋斗的愿望,我的理论才能对你们起作用。一个无所事事,只望及时行乐、胸无大志的人,能听进我的话吗?当然,我可以启发他,但决定他的意志的是他的生活环境。顺子,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小有抱负的人,我在等待你的觉悟。现在我终于看到了,所以我很高兴。现在我不要求你想得太多,我只要你想想你对自己的一生有什么要求,你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根据什么?下次回去我们好好谈谈,这里就不多写了。
这封信只是对你发出的要求恢复通信的呼吁的一个积极反应,所以不多写了。以后慢慢谈。
祝你学习进步。
二哥 一九八一年十月二十七日
这是二哥生病前写的最后一封家信,还没有等到我们进一步交流,他就因病住院了。
每每读到这封信,我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触。我们兄弟四人,彼此相差四岁,大哥、二哥很早离家,难得有团聚机会,加之年龄的差距,相聚时我们都是满满的兴奋喜悦的心情,没有机会谈及各自内心深处的情感。虽然二哥每封家信写得都很长,但他平时不是一个话特别多的人,也很少谈及往事,为回复我的信他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也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情感,那些沉在心底的记忆如水银泻地般倾泻而出:想起大哥去东北时母亲的哭泣;想起小时候带着我们一起玩耍,参军后为不能再保护我们而偷偷流泪;想起父亲去军营看望他后离去的身影;想起第一次探家时,三哥哭喊着奔跑过来……可见他心中的父母养育之恩、手足之情是何其深厚。从小他就深知父母的艰辛,努力照顾着两个弟弟,而且这种责任感一直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心底。信中讲述的一些事情,我是第一次听到。父亲在我眼中是很严厉的,我从没有见过父亲掉过眼泪。二哥内心无比坚毅,这方面应该是得自父亲的遗传。
工作中,二哥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生活中,热情开朗、充满朝气。二哥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但他克制着自己的情感,许多都埋藏在心底,不轻易表露。遗憾的是,在他生病出院后我们共同生活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提出更多的话题,失去了了解他更多工作和生活经历的机会,也没能更多了解他内心的世界。
二哥一直关心鼓励我。
1979年春,在天安门广场
1979年6月,与冉庆云(左一)、石海岩(右一)在八达岭
1979年春,与战友在天安门广场左起:王政峰、王景波、二哥
1979年10月与冉庆云(前排右一)、
杨广宁(后排左一)、石海岩(后排右一)合影
[1] 贾桂,京剧《法门寺》中的小太监。
[2] 反击战,指1979年2月开始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3] 四化,是对“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科技现代化”的简称。
[4] 1975年8月,河南驻马店地区遭受特大洪水灾害,中央拨巨款救灾。驻马店地委书记苏华等人贪污挥霍救灾款达1.6亿。详见1978年9月《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