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人们就有了抱怨,有说怎么祈雨也不灵了,是哪里做的不对了,还是龙王也不长眼了呢?也有说是不是修渠修渠,改了水脉,龙王生气了,故意降罪呀?人多嘴杂,就有人怪开了河工们,也怪开了玉河通。
这日一早,玉河通和家人们打点行李,准备远行,毕鹰和邻居们闻讯赶来,都是十分不舍,就有年长的扯了玉河通的手说:“这是何苦呢,求不来雨那是龙王爷不长眼,又不是你的错,何必要跟龙王爷赌气呢?”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却说:“玉老哥,你别听有些人胡讲,你修渠是为了大家好,这有良心的人是都知道的,你可不能走啊玉老哥!”
玉河通宽厚地笑笑,只说:“我不是和龙王爷或别的什么人赌气,只是身为河工,我只能跟着水走啊,眼下魏国大旱,而楚国却是大涝,我们只有去楚国讨活了。”
那年轻些的便感伤地说:“唉,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了,扣儿的饭,我们也都再尝不到了。”
玉扣儿正眼红红的,拉着毕鹰说着话。她把那支玉簪拿出来递给毕鹰,说:“这个还给你。”
毕鹰坚决地推了回去,说:“不不,你不能让我违拗我娘的意思。”
玉河通叹了口气,拍拍自己女儿的肩膀,说:“扣儿,既然毕鹰真心送你,你就留着吧,做个念想也好。”
玉扣儿这才将玉簪放回怀里,又从腰间取下一枚玉坠,塞在毕鹰手里,“毕鹰哥哥,这也是我娘留给我的,你收下吧,一看到它,你就能够想起我了。”毕鹰红着眼点点头,将那玉坠也系在腰间。
玉河通和大家握手道别,许多人都不免老泪纵横,握着玉河通的手好久不肯松开,一些曾经在水中被玉家父子救起的人都过来给玉河通磕头谢恩,毕鹰也在其中,玉河通把大家一个个搀扶起来,毕鹰就含着眼泪问玉河通:“玉伯伯,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玉河通说:“能,能。治好楚国的水,我们就回来,毕竟魏国才是我们的家呀。”
毕鹰哽咽地说:“我怕……我怕从今以后再……再……”
玉扣儿在旁说:“毕鹰哥哥别哭,我保证回来看你,要不咱们拉钩,”说着伸出手来,小指做成钩状,又去拉起毕鹰的手,把毕鹰的小指也弯成钩状,两人的小指就勾在了一起,玉扣儿仰头望着天,虔诚地继续说。“老天爷,求你保佑毕鹰哥哥,保佑毕鹰哥哥平平安安的,等扣儿从楚国回来,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毕鹰也望着天,说道:“老天爷,我也求求你,求你保佑扣儿妹妹平安,保佑她早点回来,我会一直想她,在这里等她回来!”
玉扣儿笑笑,泪花在眼里打转,玉河通拍拍自己女儿的肩膀,说道:“日头要出来了,我们该上路了。”玉扣儿这才松开毕鹰的手,转身要走,又回头来看,泪水就流下来,再转身走,哭声就大了,然后哭着跑起来,不敢回头,一直到远了,玉扣儿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毕鹰站在那里仍然未动,玉扣儿大声喊道:“毕鹰哥哥,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毕鹰在这边直戳戳地,两眼也流下泪来,“我会的,我会的,扣儿妹妹,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你一定要回来啊!”
玉河通一家就走远了,渐渐不见,日头高高起来,又是干裂干裂的燥,毕鹰再醒过神来,泪已干了,在脸上留下干涸的痕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了。
3
这一场大旱,接连竟是三年,好容易旱情过去,却不想物极又反,转年却是涝灾,接连又是数年,庄稼歉收,瘟疫横行,百姓们苦不堪言,许多人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往他地谋生去了。
毕鹰盼得眼穿,玉家也始终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