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鹰这才明白,又听旁边人们议论纷纷,说是外面有数万大军围城,城内守军已将城门关闭,今日是谁也出不去了,也不知何时城门能开。毕鹰本打算这就返回魏国,事关己身,赶忙打听,众人也说不大清楚,只说是当朝两大名将,白起携魏冉一同率领数万大军,已将咸阳城团团围住,要拥什么太子入城。毕鹰不明所以,心中只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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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武王力擎雍鼎,却不想鼎落断股,就此不治身亡,当夜樗里疾密召司马错秉烛商议,两人都道武王此事鲁莽,万万不可外传,以免六国人耻笑。樗里疾又以国事问于司马错,道:“武王亡故,事出突然,事关大秦社稷,当务之急便是要拥立新王,不知将军以为,何人可继王位?”
司马错轻叹口气,苦笑道:“自先王过世,朝政大事本就由太后专权,今武王又丧,传位立王的事还不是看太后旨意?”
樗里疾道:“不满司马将军,老臣担心的便是太后。”
司马错双目如炬,凝视樗里疾道:“丞相此言何意?”
樗里疾道:“武王并无子嗣,太后必立其次子壮为王,嬴壮之前并无军功便升任庶长,于大秦法典有违,军中已然不服,这个想必司马将军比老臣更为清楚,今若再立为王,只怕民心亦不服,民心不服,则秦国必乱,秦国既乱,则各国诸候便可借口联合起兵,秦亡之日不远矣!”
“丞相既如此言,”司马错一字一顿,字斟句酌地说道:“定是已有对策,而且深夜相授,也是信得过在下,在下不才,愿闻其详。”
樗里疾道:“老臣与将军相识相知二十余年,将军武功谋略自不必说了,举朝莫不叹服,而坦荡胸怀、刚正品德更为老臣所景仰,只是今日之事关系重大,还容老臣再多问一句,将军以为太后如何?”
司马错一怔,久久凝视樗里疾,然后缓缓言道:“丞相既如此问,在下敢不坦诚以待,自武王登基以来,太后大权独揽,不顾百姓死活,大兴土木,兴建寝宫,军中早有怨言。前番入蜀平叛,沿途非涝即旱,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惨不忍睹,军中也有多位将领酒后对我诉苦,直言不满朝政。这些,在下不敢有瞒丞相。”
樗里疾道:“好!我心中确是已有对策,但此举必触怒太后,也定有生死之虞,不知将军肯不肯助老臣一臂之力,拯大秦基业于旦夕之间?”
司马错斩金断铁一般言道:“丞相忧国忧民,不惜以身试险,司马错一介武夫,能得丞相信任,敢不誓死相随?!”
樗里疾道:“好,老臣先谢过将军,还请将军先调重兵驻守函谷关,以防六国闻武王事前来进犯;然后再请将军派一亲信可靠之人去办一件天大事情;老臣自护送大王灵柩归秦,一路缓行,定等得将军诸般事情妥定,几路会合,一同再入咸阳。真能到其时,太后恐怕也就无能为力了。只是此事非同寻常,务必保密,不可走漏一丝风声,若成,则秦国霸业有望,不成,则秦国危在旦夕,你我二人更是性命不保。将军肯舍命相助,先受老臣一拜吧!”
说着热泪盈眶,竟把一个颤颤巍巍的老朽身躯拜了下去,司马错赶忙搀扶住,道一声:“使不得,丞相折煞在下了!”眼中不禁也热泪斑斑。两人又坐下仔细商议,一直到了第二日天色微白,竟是一夜未睡。
樗里疾护送着武王灵柩一路入了王宫,进到大殿之上,只见惠文后、武王王后及一众妃嫔、文武大臣都已在此等候。妃嫔们都已哭得泣不成声,就连大臣们也有装模作样在抹着眼泪的,灵柩送进来,众人都跪了下去,惠文后上来抚着棺木大声痛哭,口中只道:“荡儿啊,我的荡儿啊,你怎么敢抛下母后自己先走了,我的荡儿啊……”
樗里疾等太后哭了一阵,上前言道:“太后,大王即去,国不可一日无主,还当尽快确
立新王为要。”
“这个本后自然知道,”惠文后抹去眼泪,脸色又冷硬下来,道:“新王人选已定,不日即可到达咸阳。”
樗里疾环顾众大臣一眼,见有的迷惑,有的畏缩,有的却自有一股不忿神情,便又道:“不知太后选定新王何人?”
“自然是武王之弟,庶长赢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