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文王原名嬴驷,做太子时曾经触犯了国法,正在秦国强力推行变法的左庶长卫鞅说服秦孝公,将太子的老师公子虔和公孙贾分别施以劓刑和黥刑。此举震惊朝野,新法得以顺利实施,从此以后秦国国力大增。嬴驷继位后,在公子虔的挑唆下车裂了卫鞅,但他并没有废除卫鞅定下的新法,而是在丞相张仪的辅佐下继续推行中央集权。去年,他还变公为王,正是人生得意的顶峰。如今又老来得子,自然乐不可支,每日将小王子抱在怀里,须臾不肯放手。
对此,芈妃既高兴又不无担忧,她说:“大王,这些日子你留在后宫,满心满眼都是王子,若是荒疏了国事,臣妾可如何担待得起呀。”
惠文王并没有将将芈妃的话听进耳中,他说:“爱妃你看,小王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挺口阔,明目大耳,一出生便带有王者之相啊。”
听了这话,芈妃连忙摆手说:“大王休说此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臣妾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呀。”
惠文王不悦:“怕甚!秦国是寡人的秦国,天下是寡人的天下。寡人想传给谁就传给谁,无需他人多嘴!明日临朝,寡人就宣布重立太子,看他何人胆敢多言!”
芈妃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阻止:“大王不可!大王若是真心疼爱臣妾,就请不要再提此话。不仅不能再提,这样的念头也要从大王的心里连根拔掉。臣妾不求母仪天下,只求母子相依,平安度日就好。”
芈妃这样说并不是虚意谦让,天下人都知道秦国太子乃是惠文王的长子嬴荡,一废一立必然酿成腥风血雨。芈妃在后宫被封为八子,以她的实力怎敢与王后和嬴荡争锋?
惠文王坐到芈妃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赞道:“爱妃宽容大度,实乃寡人之福。爱妃,寡人要你再生一个漂亮的公主,如何?”
芈妃含羞回答:“只要大王喜欢,芈妃何敢不从?大王,还请为王子取个吉祥的名字吧。”
惠文王沉吟说:“嗯……王儿降世,天呈异像,又恰值麦熟季节。依本王之意,取名为稷!江山社稷的稷!爱妃,就叫嬴稷如何?”
芈妃眉头紧皱,正要阻止,王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好啊!这名字好!”踩着话音,惠文后在使女的陪同下笑咪咪地走了进来。
“王后娘娘。”芈妃急欲起身施礼,却被惠文王制止:“爱妃不必多礼。”
芈妃很是不安,偷眼看着惠文后。惠文后的脸上轻轻掠过一丝不悦,很快便含笑如初,说:“是呀,八子初为人母,身体虚弱,且请免礼。”
惠文王接过话头:“王后来得正好。你且说说,嬴稷这名字好还是不好?”
惠文后话中带刺道“好好,好得很哪。江山社稷的稷,多好的名字啊!”
惠文王放声大笑:“哈哈哈,小东西果真当得此名。”他将王子递到王后面前:“王后请看,小王子出生数日,至今一声未哭,真乃天神下凡也!”
惠文后腮边的肌肉不经意地跳动了一下,强压着内心的恼火:“哦?若真是如此,岂不是秦国的大幸了?”
惠文王说:“是呀!寡人在位11年,五十而得子,实乃上天格外眷顾。寡人要挑选良辰吉日,礼祭天地。上告先王,下布百姓,周知列国诸候,普天同庆。”
不待王后开口,芈妃便急道:“大王不可,万万不可。小儿前面除了太子,尚有七位王兄,哪里就轮到他当此殊荣。王后娘娘,还请你劝劝大王,不要……”
惠文后冷笑说:“八子此言差矣。正因为小王子,哦,正因为嬴稷排在末位,才讨得大王格外的欢心。再说,平日里八子便深得大王恩宠,此刻又为王宫添生新丁,理应受此恭贺。”
芈妃自然听得出这番话中的嫉妒,她想开口解释,却被惠文王把话截了过去:“好!既然王后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惠文王的笑声惊吓了嬴稷,还是因为嬴稷看到了惠文后,降生后从未哭过的他,此刻突然放声嚎啕。不期而至的哭声惊动了每一个人,惠文王的笑声嘎然而止,芈妃面带惊恐不知所措,惠文后嘴角现出一丝阴冷的笑。
婴儿的哭声就在这死一般的静默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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