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深夜,魏萱自噩梦中惊醒,这才神志清楚了些,又见翠儿在一旁的案几上伏着沉睡,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忙去唤醒了,要翠儿回房去睡。翠儿圆睁着大眼注视公主,魏萱便笑笑,道:“好了,你去睡吧,我没事儿了,那会我心情激动让你受累了,对不住啊。”
翠儿便如释重负般笑了,道:“公主可别这么说,翠儿受不起,公主没事儿了就好,天神爷爷啊,那会儿真吓死我了。公主,翠儿还真想问你句话,你让问么?”
魏萱微微一笑,道:“翠儿,你别多想,不是我不信你,但有些事我确实有苦衷,还不能说。也许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但现在还不行,你就体谅一下我吧。”
翠儿眼珠一转,嬉笑了一声,道:“那好吧,翠儿不问了,翠儿明日就带公主去找一个人,不过翠儿是笨丫头,既忘了那人叫什么,也忘了去哪里找这个人。”
魏萱笑着啐了她一口,抬手作势要打,翠儿笑着躲过,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公主,翠儿真是笨丫头,现在记不住那人叫什么,将来也记不住那人长什么样,更记不住公主和他说什么,做什么。”
魏萱轻点点头,轻声道:“翠儿,谢谢你。”翠儿便笑笑转身出去,两人各自就寝安睡了。
第二日起来,翠儿拿了侍女的衣服给魏萱换上,两人一道向工地而来。那日翠儿的美貌便已让众工匠们惊叹,今日魏萱一来,整个工地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众工匠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计,傻傻地望着这位天人一样的明艳女子。魏萱羞得低下头去,翠儿却撇嘴一笑,问道:“那个叫什么夏侯水的呢,人哪去了,还不带毕鹰过来见我!”
有工匠就朝后面指指,说道:“夏侯水和毕鹰在里面安装窗户呢,你进去找他们吧。”
翠儿拉着魏萱向后面寻来,过了两道门,就见夏侯水确是和一人一起在安装着窗框。魏萱仔细端详那人,见他双眉浓重,眼若寒星,果然还有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影子。尤其那一认真便紧紧抿起的嘴唇,还和少年时绝无二致。魏萱心中已确定必是毕鹰哥哥无疑,不知不觉眼泪就又流了下来。翠儿忙帮她擦泪,哀求道:“公主啊,求求你可别再哭了,有什么你们见了再说,好不好,我去把他给你叫来。”
翠儿走近前去,向夏侯水喊道:“喂,夏侯水,这位就是毕鹰么?”
夏侯水见来的是她,脸上早笑开了,道:“是,是,他就是毕鹰,我的好朋友、哎毕鹰,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昨天来的那位姑娘。”
毕鹰看了翠儿一眼,点点头便算行礼,然后说道:“夏侯水和我说过了,不过那日我并不知道被追的是太后和公主,所以今日也并不指望因此得到什么奖赏。你回去替我谢谢公主,就说毕鹰心领了她的好意了。她要是还有良心未泯,不如去劝劝她的太后,早日结束修建这劳民伤财的寝宫吧,让我们这些工匠也能早日回家,谁家没有父母妻儿,谁家不盼着一家团聚!”
翠儿哪听过人这样讲话,心中不由暗暗佩服,说道:“你又不跟我去见公主,偏又有这么多话说,我脑子钝嘴笨,可是记不住,还好公主来了,你自己跟她说去吧!”
毕鹰和夏侯水都是一愣,毕鹰道:“公主亲自来了?”
翠儿朝身后暗处的魏萱一指,道:“就在那呢,你自去拜见吧。”
毕鹰犹豫了一下,便掸掸衣服上的尘土,走过去了。夏侯水正要跟上,翠儿朝他一瞪眼睛,道:“你要做什么去,就站这,我有话问你!”
夏侯水回过头朝翠儿讪笑两声,脚下再也挪不开半分。
毕鹰走上前来,朝魏萱躬身行了一礼,道:“不知公主芳驾亲临,失礼之处,还请见谅。”说完直起身来,只看了那公主一眼,却不由周身一震,心中一片迷茫,只生出一个念头来,这公主怎么好像扣儿?
魏萱见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眼前,心情激荡,好半天才控制住,又故意摆出副冷如冰霜的面孔,道:“今日我来,一是还你这长命锁,二是要当面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我方才听你说不要奖赏,却想让本公主劝告太后停止修宫,放你们回去,不知你年纪这样轻,也已经有了家室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