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来,魏萱常捧着那只长命锁怔怔发呆。这金锁越看越觉眼熟,真似是童年时毕鹰偷偷拿给自己看的那只。只是毕竟时日已久,记忆模糊,魏萱也不敢就说得准,更何况若真是毕鹰之物,又如何会出现在这咸阳宫内?一时又不免哑然失笑,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思乡情切,竟开始胡思想了?那日看丞相也似故人,今日见这锁也像旧物,自己该不是生病了吧?
一旁的翠儿就笑起来,说公主怎么了,一个人在那又喜又怒,又笑又叹地,要唱戏么?魏萱就笑骂了她一句,把事情拣不碍事的说了,又道:“这长命锁应是那日救了我和太后之人遗落的,我有心报恩,却无处感谢,正不知如何是好呢,你这丫头还来笑我!”
翠儿仍然格格地笑,说道:“我当是何事,原来就是这个,公主莫急,那不是名工匠么,公主不便出面,翠儿无妨,待翠儿出去打听一番,一时三刻,为公主寻出这个恩公来。”
翠儿拿着那金锁出了门外,四下里张望,见不远一座正在修建的偏殿处有许多工匠正在忙碌,便走近前,和看守侍卫们打了招呼,进来询问众工匠。众人都道这金锁不是自己之物,也从未见过何人佩戴此物。翠儿不免失望,又问道:“那日宫中混乱,你们可有人进入那边宫殿之内?”
工匠们入宫来的第一天,便被告知除了工地和所居工棚之外,其他地方均不得擅自闯入,违者处斩。而且那日宫中兵乱又是隐讳之事,人人避而不言,这些地位低下的工匠们又哪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翠儿如此问,自然无人敢答,纷纷都说没有。
翠儿仔细观察众人表情,见有几人神色扭捏,似所言不实,便故意叹了口气,一脸愁苦地道:“这可怎么办,那夜有人入宫救了太后和公主,公主让我务必找到这人,好好奖赏,这找不到可怎么办啊?”
就有一人站出来问:“你说那夜他救的是太后和公主?”
翠儿见这人中等身材,面色稍黑,眼睛不大却神采奕奕,心中便有了些好感,又故意皱着眉毛说道:“是啊,公主天天念叨说要感谢恩人,却找不到这人,可怎么办?”
那人又问:“你说公主是要奖赏他,不会问他擅闯宫殿的罪名?”
翠儿一撇嘴,“当然是奖赏不是问罪,公主又不是恶狼猛虎,怎么会恩将仇报?!”
那人又问:“你所言是真?”
翠儿就说道:“你这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敢对天发誓我刚才并未说谎,你敢不敢也发誓你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这并未说谎和句句属实,看似相同细想却也有别,但那人这会儿哪能听得出翠儿的鬼机灵,讪讪地不敢接话,旁边众工匠都笑了起来。那人便说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那夜进去救过人的正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他现在不在这,他去木场挑选木料去了,怕要到天黑才能回来。”
翠儿心中暗喜,说道:“那好,我明天再来找他,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毕鹰,他不光是我的好朋友,还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工师,你看这些都是他雕刻的……”
翠儿对这些却全不感兴趣,道了声谢便转身要走,那人却又喊住了她,翠儿回过头来问:“你还有什么事么?”
那人手挠着头发,傻笑两声却不开口,翠儿嗔恼道:“你这人真是婆婆妈妈的,到底还有事没事?”
那人这才说道:“姑娘,我的名字叫做夏侯水!”
翠儿扑哧一声乐了,“我又没问你名字!”说完飘然而去,剩下众工匠围着那夏侯水一阵哄笑。夏侯水也傻笑几声,仍伸长了脖子去远远望着翠儿。
那天救下魏萱和太后的正是毕鹰。